“嗯，”周泊年将前期规划汇报了一遍，接着道，“我会等项目成型再辞职。”
“辞职？”爷爷抬眼，“你辞职了，分公司一大摊子事谁来管？总公司这帮人一个比一个没用，一时半刻我去哪儿找人接替你？”
周泊年：？
昨天不是说他丢了祖宗八辈子的人，让集团蒙羞么？
爷爷垂下视线：“另外几个没签约的项目你也多盯着点，现在不光是我们在挑选别人，别人也在挑选我们，好好干。”
“……”周泊年道，“我知道了。”
楼梯地板咚咚咚地响，周泊年目光投过去，陈祈安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一条不合身的长裤，配上那件变形衬衫，像个偷衣服的小贼一样滑稽地跑下来。
大概是没想到爷爷也在，陈祈安在餐厅门口愣了愣，才叫了句：“爷爷。”
爷爷无动于衷。
周泊年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了？饭不是送去了吗？”
陈祈安鼻头红红的，小小声说：“我没什么胃口，吃不下那么多。”
“你先吃，吃剩的放那儿，我待会儿来吃。”周泊年声音不大不小，总之是没避人。
“……”陈祈安不敢去看爷爷的表情，更小声地说，“药可以不喝吗？”
周泊年：“药是爷爷叫人给你泡的。”
陈祈安挺胸抬头，提高音量：“谢谢爷爷，我现在就去喝！”说完就拔腿上楼了。
周泊年坐回桌边吃饭。爷爷瞪着他，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我没同意你们的事，民政局也没同意。”
“不需要谁同意，我和他同意就行了。”
“不需要谁同意？”爷爷指尖点点桌面，“那你们俩昨晚跑到我那儿唱什么戏？”
“我会去争取，不代表我一定要请求您的许可，”周泊年说，“就像，新人总会想得到长辈的祝福，但是不祝福也没关系，只是会有点遗憾而已。”
“……”爷爷想，他这个孙子，就是从来不会说点软话，比那个陈祈安是差远了。
算了算了，陈祈安还是算了。
爷爷一拍桌子：“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第45章 声明
在G市再待下去就得旷工旷课了。吃完饭，周泊年买了中午的机票，准备打道回府。
陈祈安还是换了昨天来时的那身，周泊年已经拿去烘好了。
周母把两人送到门口，百感交集地叹了一声：“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周泊年说，“可能下个星期，也可能过年。”
“嗯，”周母道，“你爷爷他……给他点时间吧。”
周泊年耸肩，反正打也打了，跪也跪了，该说的也说了，其余的都不在他控制范围内。
陈祈安抿抿嘴：“伯母，我们走了。”
“哎，走吧走吧。”周母摆手。
也许是感冒带来的副作用，陈祈安有些困倦，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回到F市，手机恢复信号，陈祈安才看到热搜上的那条声明。
【就近期涉及我本人的部分舆论，现做如下澄清：
所有关于我已婚、有女友、出轨等相关言论，均不属实。从始至终，陈祈安都是我唯一伴侣，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第三者。照片中的女性是我和陈祈安的共同好友，与我二人没有朋友之外的关系。
有关私生子一事，亦与网传情形有不符之处。余慧女士当时对陈祈安生父的婚恋状况并不知情，事后也未以此为由索要高额抚养费。恳请大家停止攻击，不要再打扰余慧女士的正常生活。
目前本人已报警取证，后续将对造谣源头提起诉讼，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希望大家共同抵制造谣、网暴等不良行为，携手打造清朗和谐的网络环境。
以上。】
落款：周泊年。
除了正文以外，图片里还附上了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和一份律师函。
陈祈安觉得，周泊年简直和超人无异，他都不知道周泊年什么时候去做的这些事。
发布声明的是一个注册不久的账号，应该是周泊年新开设的。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大的关注度，大概是由于全洲集团的官方账号在半小时前转发了这条声明。
陈祈安随手刷了下评论区，冷嘲热讽的当然也有，但整体风向和之前截然不同。
【抵制网暴】
【拿一张座机拍的照片，连亲密互动都没有，就乱说别人已婚，真不知道是哪些猪在信】
【没骂过打败99％的人】
【怎么这届网友变脸不带我】
【那个……又去看了一遍视频……单手抱磕到了能说吗……】
【祝99，所以各平台全洲的产品能不能发点优惠券啊】
陈祈安一条一条看过去，内心没什么波澜，他拉回顶层，最上面多出了一则新热评。
【大家好，我就是所谓逛街照里的那个女生，我并不是周先生的女友，那张照片也并不是在逛街，我们是在处理其他事情。周先生和陈先生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自己也有一位同性爱人，还望大家理性看待，不要再传播谣言了，谢谢！】
陈祈安通篇读完，心里一跳，当即给温思莱去了个电话。
嘟嘟嘟的提示音后，对面接起：“喂，陈祈安。”
“思莱姐，”陈祈安担忧道，“你就这么说出来没关系吗？”
虽然温爷爷可能不上网，不会亲眼看到，但这么大的转发力度，这番话肯定会传到温爷爷耳朵里的。
“嗯，”温思莱说，“这种事早晚要面对的，与其搞得那么被动，不如早死早超生吧。”
“姐，”陈祈安感慨，“你真的很勇敢。”
“人总要为自己勇敢一次吧，”温思莱顿了顿，“你和周先生没事吧？”
“应该吧，我们刚从G市回来，”陈祈安也说不准，干脆不提了，“对了，我好歹也是媒人啊，你们俩都不请我吃饭。”
“下次下次，”温思莱抱歉道，“我刚上班嘛，很多事情没理顺，等时间空出来，一定请你们。”
陈祈安也不是真的缺这顿饭，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好吧好吧，那我等你吧。”
抵达小区，陈祈安下车先在门口的药店买了冰袋和膏药，按着周泊年再敷了十几分钟，才准许周泊年去公司。
出了这种事，公司里也是人人自危，生怕小周总一个不爽就拿人开刀。
方妍战战兢兢地敲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说她一大早就来查了监控，偷拍者是名实习生，现在已经让他走人了，个人信息会呈交总部，全洲集团将永不录用此人。
周泊年：“他怎么进来的？”
难道真是自己没锁门，正好撞上有人来参观？
方妍期期艾艾：“……用钥匙开门进来的。”
周泊年在批阅文件的中途，插空撩起眼皮，冷淡地瞥了方妍一眼，意思是自己不想再问。
方妍只好主动道：“可能是从我桌上拿的钥匙。我一直把钥匙压在桌上，早上过来，就发现钥匙被动过了。”
她本以为周泊年会追她的责，但是没有。
周泊年垂眼不看她了：“你把我这个机械门锁换了，换成智能的。”
方妍松了一口气，脑袋点如捣蒜：“好的，我这就去办。”
临下班前，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也联系了周泊年：“周先生，拍视频和最初发到网上的两个人都是学生，我们已经对他们进行了传唤，要求他们在原始平台发布公开道歉信。结案后，我们也会把处罚决定书同步发给学校。”
周泊年：“好的。”
“还有，后面发照片和那些引导性言论的人，我们也调查了，但他们比较高明，使用的是虚拟地址，匿名代理服务器又在海外，暂时没有追查到，如果你有线索的话，也可以提供过来。”
周泊年沉吟：“我明白了，谢谢警官。”
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推手，不是“他们”，应该是“他”。毕竟恨他、恨陈祈安、又恨余慧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未必能找出第二个。
这半年来，康裕集团市值暴跌，几乎在破产边缘，陈家骏可能是狗急跳墙，也可能是借此发泄。
然而这些都是猜测，没有根据，周泊年不知道能不能作为线索。更何况，陈家骏都懂得隐藏身份了，八成没有那么容易被抓到马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消除影响、挽回声誉，就连那两个始作俑者，周泊年也没打算真要他们的赔偿，只是要他们为造谣的行为付出代价。
至于陈家那两尊大佛，周泊年想，等风头过去，还是有必要去康裕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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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日，陈祈安又登上了F大校园墙。
熊大、熊二在警方的要求下进行了署名的道歉，大意是自己不经求证就在网上发布主观臆测的信息，伤害了两位当事人的感情，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现在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特在此郑重道歉，恳请取得当事人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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