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邵北舀起一勺,喝下,然后抬头笑着说:“这味道一点都没变。”不过他的笑容有些颤抖。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包括阳阳乐乐。
顾溪看出两人又伤感了,对两人温柔地笑笑,说:“吃完了把碗拿到厨房,我去包饺子。”
“好。”
顾溪走了,展老爷子冒出来一句:“小河熬的这个面糊糊汤挺好喝的,特别适合我们老人家喝。”
乔邵北笑道:“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和苏南早饭最喜欢喝小河做的面糊汤了。”
乔老爷子开玩笑:“你们看上小河不会就是因为小河的厨艺吧。”
展苏南哈哈笑道:“被你们看出来了。”
这是第一次展苏南和乔邵北在父母和儿子的面前提到他们和顾溪的过往。阳阳乐乐的注意力从书上移开,乐乐好奇地问:“爸,你们是怎么和爸爸认识的？”几位老人家也同样好奇。
展苏南带着回忆地笑道:“我们啊,是被你爸的咸菜给勾引走的。”
“啊?爸爸的咸菜?”
乔邵北几口把面糊汤喝完,擦擦嘴,说了起来：“你爸爸有一次在学校的天台吃饭,乔爸和展爸遇到他,看到他中午只吃馒头和咸菜,就好奇地尝了尝他的咸菜,发现竟然非常好吃。后来有一次,我们两人喝多了,胃里难受,特别想吃你爸的咸菜,我们就跑到你爸他们班去找他,几次之后,乔爸和展爸就开始追你爸，追了三年,才追到手了。”然后……乔邵北的心窝钝痛。
乔老爷子和展老爷子的眼里浮现懊悔。阳阳和乐乐的心里也很难过,爸爸以前就吃馒头和成菜?客厅的气氛一下子低沉了很多,雷克斯假装没发现,笑道:“什么咸菜,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开始就看中了顾溪,借着吃咸菜约顾溪出来。”
展苏南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
“哼哼,这么没创意的手段我当然知道了。”
乔邵北不屑:“雷克斯老大是近水楼台,我们当然比不了了。”接着,他叹道:“我们比小河高了两个年级,一开始还真是绞尽脑汁想办法接近小河。他那时候要打工,我们都不想他去,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就找各种借口带他出去吃饭,阻挠他去打工。什么家里的狗下崽了,家里的狗生病了,什么我们心情好了,不好了,总之,费尽心思才能让小河答应和我们出去玩。”
“这就对了。”展老爷子哼哼,“你们那时候一看就是不良少年。”
展苏南抗议:“爸,我好歹是你儿子,你得在你孙子面前给你儿子点面子吧。”
展老爷子宝贝地抱起小孙女:“我只要孙子和儿媳妇,不要儿子。”
“爸——”
客厅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阳阳乐乐很想问问爸爸他们以前的事,又怕难过,被这个话题挑起回忆的展苏南和乔邵北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同时站起来,离开客厅上楼了。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大家都好奇地盯着楼上。
等了几分钟,展苏南和乔邵北回来了,两人的手上各抱着好几个相册。阳阳乐乐在地毯上跪走过去,好奇地看着爸爸翻开一本相册。阳阳乐乐的眼睛顿时瞪大,是爸爸们的照片！
展苏南珍惜地轻摸相片中的一人,说:“这里面都是展爸爸、乔爸爸和爸爸在一起时的照片。”
“爸,这是你们的校服吗？”
“是。”
“和坤行高中部现在的校服不一样。”
“这么多年肯定会有变化嘛。”
大家都围了过来,展苏南和乔邵北对着一张张照片开始讲解,告诉儿子、告诉父母、告诉朋友,他们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拍下的这些照片。而两人,似乎也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对顾溪的一次次“纠缠”。
番外一 第五章
坐在车上,展苏南和乔邵北坐在后排玩着各自的手机。汽车停了,展苏南抬头,原来是红灯。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着靠背,随意看向车窗外,夜幕降临，人行道上人来人往,还有许多摆地摊的。展苏南的视线突然定在了一人的身上,他赶快拐拐身边的人:“邵北,你看。”
乔邵北的视线离开手机,顺着展苏南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面朝他们在摆地摊的少年,他愣了:“那不是? ”
“他家到底有多困难?”展苏南看着那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做什么东西,有点远,看不大清楚。有人在他的摊子前停驻,对方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和对方说了起来。
这时,车开了,展苏南下意识地就喊了声:“路边停车。”乔邵北没有阻拦,扭看脖子盯着那个人。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展苏南下了车,乔邵北也下了车。两人上了人行路朝那人的摊子走了过去,快靠近的时候,乔邵北突然拉住了展苏南。
“我们这么过去太唐突了吧。”
展苏南停下,突然疑惑了,他为什么要下车?乔邵北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下车?只是在天台见过一面的人,啊,还有,吃过对方的几根咸菜。
没有发现自己被人注意到了,专心摆摊的人卖出一束红色的纸花,收了钱后继续折纸花。他穿着洗得很旧的牛仔外套,一条同样洗得很旧的黑色布裤子,坐在张小木凳上,面前摆着自己的纸花摊子。这时,突然有人喊了声:“街管来了! ”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很是慌张地收起摊子背到背上,拿起小凳子和一个小木箱就跑,有两个穿着街管服装的男人从展苏南和乔邵北的身边快速跑了过去,嘴里喊着:“不许跑!这里不许摆摊! ”
一眨眼,那个清瘦的少年就跑没了影。展苏南和乔邵北看着少年跑远的方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两人人沉默地上了车,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少年拿着一个破日的饭盒,饭盒里只有一个僵头和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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