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轿车停在了路边,车内,两位少年看着在卖纸花的那个人。看着他买了煎饼果子却不吃,而是在折纸花。两人看了好半天,这才决定下车。可还不等他们开车门,他们就看到那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接着,他们看到那人和身边的一位小摊贩说了几句话,然后放下手里的纸花起身匆匆跑了
他要去哪里?展苏南收回手,发动汽车,坐在副驾座上的乔邵北按下车窗。如昨晩那般缓缓跟在那人的身后,他们看到那人一直跑一直跑,跑不动了就走。走走跑跑约有十分钟,那人拐进了一条街。车开不进去了,两人找了一个停车的地方停好车,偷偷跟了过去。
跑得直喘气的顾溪停在了一处菜市场的门口。他差点忘了明天要给那两个人带炒馒头!快步走进菜市场,顾溪动作很快地买了西红柿、娃娃菜、两根葱,然后在肉摊前犹豫了几分钟,他买了很小的块肉,接着他又到卖馒头的地方买了几个馒头。买好了,顾溪又原路往回跑。他喘得厉害,一头的汗,急着回去的他没有发现有两人跟在他的身后。
跑得几乎虚脱,顾溪回到了自己的摊子前。帮他照看摊子的那人给了他六块钱,刚才有帮他卖出两束纸花。顾溪给了对方一只纸花表示感谢,然后舔舔发干的嘴,从箱子里摸出一瓶水,抿了两口。擦擦额头上的汗,又拿干净的湿布擦了擦手,顾溪继续干活。刚刚折好一只纸花,有两人蹲在了他的面前,生意上门了。顾溪立刻看了过去,下一秒,他愣住了。
“嗨, ”打声招呼,乔邵北很有兴趣地拿起一束紫色的纸花,问:“怎么卖?”
顾溪动了动嘴唇:“你们……”
“路过这边正好看到了你。”展苏南简单解释了一番,也拿起一束纸花,“怎么卖?挺好看的。”
还没从刚才的奔跑中平复下来的顾溪气喘地说:“送你们了。”
乔邵北摇头:“不要。你挣钱不容易我们怎么能白要。多少钱?”乔邵北掏出钱包。
顾溪抿抿嘴:“两块。”他身边的小贩看了他一眼,想说话,又忍住了。这一束花要卖3块钱的。乔邵北数了数摊子上一共有十二束花，他掏出一百块交给顾溪。
顾溪面露为难:“有零钱吗?没有就算了。也不值什么钱的,就送你们了。”他没有这么多零钱找。乔邵北把一百块钱放在顾溪的箱子上,说:“你今晚的花我都要了。”
顾溪瞬间愣了,接着他就急了。展苏南直接两手一兜,把顾溪摆摊的那块布兜了起来,很霸道地说:“我俩饿了,想今晚就吃炒馒头。”
“这些是炒馒头的菜吧。”乔邵北拎起顾溪刚才买的那些东西、包括那个煎饼果子,还拎起了他的箱子,“走吧,给我们炒馒头去。”
“哎,你们,别这样,不用,真的不用这样的。”
“走了,饿死了,中午就吃了几口馒头。”
展苏南转身就走,乔邵北也走了。东西都被拿走了,顾溪想不走都不行。他拿起板凳追了过去:“你们,你们别这样……”
展苏南和乔邵北上车了,乔邵北坐在后座,顾溪的东西都放在副驾驶座上,他开着后座的门,等顾溪上车。
顾溪跑到车边,为难急了:“你们,真的不用这样的。”
“上车。我们饿了,要吃饭。”
“……”
“快点！”
顾溪紧紧咬着嘴,上了车。乔邵北越过他关了车门,展苏南发动汽车。顾溪心慌急了,乔邵北问:“你家怎么走？”
“你们,真的不……”
“吃饭皇帝大,我们肚子饿了,要吃炒馒头。”展苏南一句话堵住了顾溪。.
今晩看来,是摆不成摊子了,顾溪捏了捏衣摆,很不安。展苏南和乔邵北知道他住在哪里,刚才也不过是故意一问。展苏南开车,顾溪抬头说:“前面的那个巷子拐进去就是了。”
拐进那条巷子,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展苏南和乔邵北“绑架”着顾溪的那些东西去了他的家。当顾溪停在一间简陋的窝棚前时,两人看到了他脸上的难为情，也看到了他脸上的坚强。
原来,有人的家竟然会这么的穷,也就比家徒四壁要好一点。展苏南和乔邵北站在狭小的窝棚里,心里沉沉的。顾溪指指窝棚里的一张单人床说:“你们坐，我炒馒头去。”
展苏南和乔邵北把顾溪的东西沉默地放在一张小桌子上,坐在了小却很干净的床上。床上只铺了一条薄薄的褥子。但枕巾也好、床单也好、被子也好,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顾溪把自己的茶缸拿出去洗了洗,倒了一杯热水。然后,他拿出自己摆摊带的水瓶,先把水瓶里的水喝了,也清洗了—遍,倒了热水。
“你们先喝点水吧。我这里有煎饼果子,你们先垫垫肚子。”顾溪把他的晚餐也放在小桌上,然后提着菜出去了。他做饭的地方在外面,上方搭了一块石棉瓦，就是厨房了。
展苏南拿出他从来不会吃的煎饼果子,先闻了闻,觉得还行,他张嘴咬下,然后对乔邵北点点头,把煎饼果子递给他。乔邵北咬了一口,嚼嚼,道:“味道还行。不过我觉得没中午吃的馒头好吃。”
“我是真饿了。”展苏南不管那么多,拿过来又咬了一大口。两人也不客气,秒秒钟就瓜分了顾溪的晚餐。从窝棚的简易窗户,两人看到顾溪在外面洗菜,两人也没有帮忙的意思。他们在家里都是从不进厨房的人,去了也是添乱。两人打量起了顾溪的这间窝棚。
除了他们屁股下的这张小床和床头的小桌之外,房间里还有张单人凳、一个大箱子,大箱子上是一台很小很小的电视机,墙上有一台小风扇。在风扇的不远处,是一张老人的遗像。为什么说是遗像,因为相框外绑了一条黑布。这人,是孤儿?展苏南和乔邵北对开始切菜的人,眉头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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