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掉的孙佳浩不甘心看不到结果,就留在原地等着,这时两个人走了过来,中年人对其他人介绍身边的老人说,“这位是谢半石先生,我是谢老的学生赵原初,听说二位这里有一幅谢老的作品,我们想看一下,两位方便吗?”
那两个人起先还有点怀疑,在来之前可没听说这一位会来,但在场的专家认识谢半石和赵原初的不少,都纷纷向他们示意的确是正主,持画的人激动地话都说不全了,双手将画摊开,谢半石从口袋里掏出眼镜,看了半晌确认说这确实是他早年的作品,并表示对方愿意出售的话,他愿意回购这幅画。
看完这一幕,孙佳浩算是彻底服了,陈秋阳已经走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他正准备喊着赵洋和高易飞一起走,有人喊住他,他回头看出声的人正是谢半石,他这会知道人家是大画家了,态度就很恭敬,“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刚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同学,已经走了吗?”
孙佳浩有点紧张地挠挠头说,“哦,他爸爸在外面等他,他先回去了。”
“看他有些面熟,他是不是姓章?外地转过来的?”
“不是,他姓陈,老家就是绿岛的。”
“那可能认错了,谢谢你啊。”
孙佳浩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
章时年和吨吨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陈安修在村里,他们就跟着过去了,进屋歇口气,陈妈妈把留的饭菜热好,陈安修去厨房去厨房里帮着端过来。
冒冒一看大爸爸和哥哥张嘴,他也跟着想蹭点,他在饭点上刚吃了不少,陈安修拦着不让吃,他就围着桌子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跟个陀螺一样,怎么撵就是不走,最后陈爸爸看不过去他这可怜样,抱着他去了生炉子的小隔间,他在炉子上打猪皮冻,锅子开了有段时间,里面切成一条一条的猪皮已经软烂。
陈爸爸拿筷子夹一点吹吹喂给他吃,他就很高兴,屋里的煤不多了,爷爷要出去收点煤进来,他也在后面胖嘟嘟地跟着小跑,他现在大点,很愿意干点事。陈爸爸拉开煤棚子的灯,拿铲子往铁簸萁里收,边收边和冒冒念叨,“你看你爸爸,让他买点炭也没个数,这么大一棚子炭,烧到夏天也够了。”
“够了,够了啊。”他现在学说话,有时候跟个小鹦鹉一样。
陈爸爸听他在自己身后刺啦刺啦地不知道在忙什么,回头一看,他也在收煤,不过用的是家里炒菜的铲子,他收煤也没不肯好好收,一铲一铲的,在地上刨坑,溅起的煤渣子落地鞋上都是,陈爸爸将他手里的铲子哄下来,“这是奶奶炒菜的铲子,要是让奶奶看到你用这个收炭,奶奶又该打你屁股了。”他把收煤的小铲子递给他,又给放上一块不大的煤,“你用这个。”
冒冒就咧着嘴端着小铲子往前走,他走路不大老实,蹦跶蹦跶,煤块掉下来了,他就伸手抓上来,蹦跶蹦跶,又掉下来了,再抓上来,不到二十米的路,还不知道掉多少回,反正总共就运进来一块煤,两只爪爪都是黑的,就这样陈爸爸还大声夸他,“你们快来看,冒冒都会干活了。”好像做了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陈安修他们不用说,就连陈奶奶听到动静,也拉开门出来看了看。
第340章
因为帮着爷爷收煤,被全家人轮流了表扬了一遍,冒冒一整晚都挺乐呵的,后来在陈妈妈的鼓励下,他还给全家人表演了个节目,据说是从动画片上新学的,尽管一直到结束,大家也没看出他表演的是什么,就只见屁股一扭一扭的,肉呼呼的小身子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抬抬这边的胖腿,伸伸那边的胳膊,活脱脱一个大号不倒翁。
但见他表演这么卖力,跳完后额头上都冒汗了,全家都给他大力鼓掌,特违心地夸他说,跳地太好了。当然违心的只有爸爸和哥哥,爷爷奶奶自始至终高兴地嘴巴都没合上,估计是真觉得好。
因为今天下午彬彬回家了,陈安修他们就没太着急回去,在家里多玩了会,九点多一点才出门。章时年开的车,村里的路灯还算明亮,但到了外面的山路上,路灯间隔比较远了,看着就比较暗,不时又有车迎面过来,章时年就将车速放慢了点。
陈安修和吨吨想坐一起说话就都上了后座,冒冒大狗狗一样热乎乎地挤在爸爸和哥哥中间,陈安修问起今天拍卖会的情况,吨吨就和他说。
吨吨现在是长大了点,但终究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少年心性重,今天在拍卖会上让班上的对头折服,在旁人面前还能端着,在爸爸面前不知道掩饰,话里话外的就忍不住露出点小得意。
陈安修怎么会听不出来呢,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做地不错啊,儿子,这样他以后在班上应该不会针对你了。”其实继续针对也没什么,吨吨学会反击就好,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吨吨对什么都不在意,不管是旁人的善意还是挑衅,就像把自己孤立在一个单独的世界一样,那才糟糕。
吨吨牛哄哄地一扬下巴说,“我也不怕他针对我,他那人想做什么都摆在脸上,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安修伸手照他脑袋上来一下,“你还知道谦虚怎么写吗?陈秋阳同学,我要是你那同学也想揍你了,实在是有点欠揍。”
吨吨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我一直都很谦虚的好不好?”
陈安修的手滑在他腰后摸了摸说,“这还谦虚?我摸摸尾巴翘起来没有?”
吨吨笑着躲他的手,冒冒最喜欢凑热闹,见爸爸和哥哥闹,他也往哥哥身上扑,陈安修逮住这个揉两把,逮住那个揉两把,直闹地两个孩子缩头抱成一团喊大爸爸救命。
孩子们有请求,章时年也意思了意思,不过陈安修知道这是在车上,也没敢闹太过,章时年一个台阶过来,他就踩着下来了,又伸手将半躺在座椅上的两个小的拉起来。
吨吨和冒冒歇了一阵才缓过气来。陈安修趁着这会又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大儿子未免太有出息了,虽然章时年这人信奉多实地接触比看书来地更重要,这几年带着吨吨见了不少场面,吨吨的各个叔叔阿姨们也隔三差五地带着在外面走动,但十三岁就能在专家面前侃侃而谈,还言之有物,“吨吨,你真都看出来了?”
吨吨据实说,“也不是,其实只能看出很小一部分。”有的制作粗糙的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更多的也只是瞧个热闹,或者是跟着涨涨经验,就是他辨识出来的那些,也不是眼光多么专业和毒辣,很多还是要借助工具和特定的方法,而这些方法,有的是在长辈们日常品鉴字画的交谈中听到的,有的是看书或者参观展览得知的,而齐白石那件呢,是以前跟着爷爷出去,在爷爷的朋友那里见过真迹,至于最后那件墨荷图,也是带有很大的偶然性,上次爸爸从北京回来,章家爷爷送他的那些书画作品中,其中相当一部分就是谢半石的资料和书画真品,他看多了自然就熟识一些。
陈安修听吨吨讲这些,忽然想起上次陆叔在越州的时候讲的,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对其成长和发展的重要性了,还真是没错。
“谢半石?他今天也去了吗?”章时年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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