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纨绔却舍弃了舒适无忧的生活,跑来军营里吃苦。
高中毕业后,他的家人本打算将他送去国外念大学,他却死活要入伍当反恐队员。
其实细细一想,这份执拗劲倒与宁城有几分相似。
尹天曾经问他为什么要当兵,他自豪地说要保护妈妈保护妹妹。
尹天当时没怎么懂,问为什么。他于是装作淡定地讲起从小到大经历的几次恐袭,并总结道:“新疆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光是让你们汉族军人帮我们守护。你们流了那么多血,我们凭什么安逸地躲在一旁?我不想出国念书,外国很好,我去很多国家旅游过,但再好那也是外国,不是中国。”
从小生长在连盗窃都能上报纸的安稳城市,尹天并不能设身处地地体会到艾尔提内心的澎湃,于是说:“不去外国,但可以换个城市生活啊,和你家人一起。”
艾尔提摇摇头,“我出生在这里,在南疆,我有责任让它变得好起来。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战斗,在这儿生活。”
尹天有些动容,可还没来得及表达这份动容,耳边就响起洪亮的歌声。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艾尔提唱得极其深情极其做作,“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护妈妈谁来保护家,谁来保护家!”
尹天捂着脸想,艾尔提江你为什么要看不起宁城?
你俩难道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不要跟我说民族都不一样怎么会是亲兄弟!
你俩唱红歌时那自我陶醉的表情都一毛一样!
艾尔提唱完了,竟然还自己给自己鼓了个掌,说:“还有一首歌也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你要不要听?”
尹天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听。”
艾尔提给自己起了个音,再次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
这次他唱的是《我的祖国》。
尹天夺路而逃。
宁城每晚都会问尹天训练情况,还假装不在意,实则特小心眼地问艾尔提有没作死。尹天语重心长地说:“我有个建议。”
“哦,你说。”
“你认他当弟弟好了。”
“……”
“他红歌唱得特别好,跟你一样好!”
“真的?”
“真的!他会唱《说句心里话》,还会唱《我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
“对!就是一条大河波浪宽!”
宁城托着下巴想了想,不屑地说:“肯定没我唱得好听,你要不听我唱唱,和他的对比对比?”
尹天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脱口道:“行,你唱!”
旁听的郭战:“……”
旁听的周小吉:“宁城哥,我跟你一起唱!”
江一舟捂着额头道:“完了,今天夜里小鸡又要打鸣了!”
尹天捶着胸口道:“我的错,你打我!”
正唱着,门口来了不速之客。
跑来找尹天交流第二天战术的艾尔提圆瞪着眼,直勾勾地盯着高歌的宁城与周小吉。
郭战扯了扯尹天,沉重地说:“我觉得他们仨会开演唱会。”
尹天汗颜至极,“我不认识他们!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出郭战所料,5秒钟后,艾尔提中气十足地加入合唱,还严肃认真地打起了拍子。
别人都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宁城和艾尔提是合唱一曲泯恩仇。
一曲终了,周小吉兴奋地说:“艾尔提江,你唱得真不错!”
艾尔提脸颊微红,挠挠后脑道:“你们也唱得很不错。”
宁城清清嗓子,伸出右手,尽释前嫌道:“唱得很有感情!”
艾尔提与他重重击掌,说:“你也很有感情。”
尹天郭战江一舟王意文并排蹲在角落,身下是一地鸡皮疙瘩。
王意文说:“他们仨应该都跑调了吧?”
江一舟说:“跑得非常严重。”
郭战:“到底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彼此惺惺相惜地吹捧?”
尹天说:“我觉得……他们是真情实感觉得对方唱得好。”
从这天起,只要晚上不拉练,红歌三人组都会彼此欣赏地嚎上一曲,有时主音是宁城,有时主音是艾尔提,周小吉永远只能当和声,然后时不时在梦里当一把主唱。
不久,三个组训练项目互换,尹天所在的1组被丢入白雪皑皑的山林,进行野外追缉演练。
头一天,尹天就不慎掉入冰窟窿,喝了一肚子冰水不说,还连累赶来营救的艾尔提。
队友赶到时,两人正团在小河边瑟瑟发抖,浑身湿透,衣服和头发都结出亮晶晶的冰渣子。
教官操着陕西腔又是骂又是问伤着没,尹天哆嗦得厉害,张嘴就咬到了舌头。
还咬出了血。
郭战一脸无语。
晚上回到反恐大营,教官亲自熬了一锅红枣姜汤,艾尔提喝得满面红光,尹天却惨兮兮地舔着嘴唇。
舌头痛得很,喝白开水没关系,但姜汤又辣又烫,沾在舌头上酸爽得不行。
宁城这一天也够呛,极限体能训练对于每个人来说都相当于“掏空身体”,兵王也绝不例外。
夜里他拖着被掏空的身子,一摇一晃地回到宿舍,本想让尹天给按摩按摩,却见尹天裹着大棉被,苦着一张脸对大瓷碗叹气。
他走过去,揉揉尹天的脑袋,“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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