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逢有点局促地低头，用打火机点燃了火引子，又放进柴火堆里，过了一会儿，干燥的柴火就烧了起来。
他将腊肉放在火上，将腊肉皮仔细烤到焦黄，火势旺盛，不时有油脂被烤出来，滴落在火上，滋的一声，火势会下去一点，然后接着烧得更猛烈一些。
院子里都是腊肉的焦香。
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一会儿这一块儿被处理得很好的腊肉炒过后如何的肉质紧实，丝丝入味，咸香可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完成了一整块腊肉的处理。
少年没有离开，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等他处理好后，就从旁边的水缸里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放在他手边。
梁逢愣了一下，道了一声谢。
他将腊肉表面仔细洗净，放在旁边的菜盆子里，这样，腊肉便算是初步收拾干净了，后续需要在厨房里除去表皮，然后切成薄片，与其他配菜一起下锅料理。
他刚端着盆子站起来，少年就自然而然地把盆子接了过去，梁逢手里一空，少年推门进去的时候说：“你毛衣烧破了。”
梁逢顺着他的视线去看。
新毛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飞出来的火星子烧出了一个小洞，周围焦黑了一圈。摸了摸那里，黑色的洞更大了一点点，并不能很好地掩饰。
他于是穿上羽绒服，推门进去。
那个曲文杰不在。
曲妍正在厨房收拾刚弄好的腊肉，腊肉的外皮被切下来，里面纹理清晰腌制好的腊肉便露了出来。
红色的瘦肉和晶莹的肥肉混杂在一起，亮晶晶的，像是一块儿琥珀玉石。
曲妍见他进来笑着说：“梁老师这腊肉烧得刚刚好，洗得也干净，我这切起来很顺手。”
“您客气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你休息会儿吧，我来就好。”
梁逢怎么好休息，摇了摇头。他看到案板上的猪肉，就问：“曲老师，我来剁肉吧，我力气大。”
“那正好，我弄好了腊肉来和面，一会儿就能包饺子。”
梁逢拿了菜刀开始切肉块，很快就将五斤肉都切碎，然后接下来才是出力气的地方。他剁了几分钟肉馅，就已经冒了汗。
曲妍说：“梁老师，家里有暖气，你脱了衣服再剁，别热着了。”
梁逢犹豫了一下：“好。”
他到客厅把外套脱了，又把毛衣卷起来，直到盖住那个洞，这才进去继续剁馅，随着有节奏的声音，肉块儿逐渐在他手中成了软烂的肉泥。
曲妍洗了大白菜过来，他也剁成了一大盆。
曲老师那边的皮子擀得差不多了，过来把两者混拌一起，放上五香粉、姜末、盐，还有一点点的鸡蛋清。
另外分出去一些肉馅，一部分掺杂了鸡蛋，一部分和了香菇。
让他继续剁。
很快，馅料也完成。
光是这会儿闻着馅料，已经觉出了香味。
“梁老师会包饺子吗？”曲妍问他。
在梁逢的印象中，早些年家里过年几乎吃不上肉，后来勉强才能做上一些素饺子，他很多年没有回家了，关于那些技艺都已经生疏，于是摇了摇头：“不是很会。”
曲妍便教他。
手指翻了几下，便包出一个元宝形的饺子。
“这不是馄饨吗？”梁逢说。
“好多地方把这个叫馄饨，另外一种薄皮少肉地叫做小馄饨。”曲妍说，“可是在远溪镇上啊，管这个就叫饺子。”
梁逢试了试，四五个之后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曲妍诧异：“哎呀，梁老师很有天赋呢，瞧这元宝，鼓鼓囊囊的，好可爱。”
梁逢得到了夸奖，耳朵都有点红了：“就那样。”
“我才没恭维你呢，你包，全交给你，我去炒菜。”曲妍说着上了围裙去切菜。梁逢在这边认真地包饺子。
很快就熟练了起来。
速度也很快。
在一捏，一翻，一折之间……他忘了自己敏感的自惭形秽，也忘了身处他乡异地，甚至少了几分在别人家做客的局促。
等满满一大桌子饺子包好。
那些负面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颇有成就感地松了口气。刚擦了擦汗，那个少年就从客厅进来，看了他一眼：“你衣服上都是面粉。”
梁逢低头去看，毛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白面。
他拍了拍。
无济于事，手里的面粉都拍到了毛衣上。
“去换一件吧，我给你拿水擦擦，暖气上烤烤一会儿就干了。”曲妍说，“文杰，给梁老师找一件你的毛衣。”
少年答应了一声，看梁逢：“你跟我来？”
梁逢于是跟他进了少年的卧室。
那个卧室比较窄，后面就是墙，也有些阴暗。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与这一家人给人的感觉类似。
少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给他，然后出去了。
梁逢闻了闻，隐隐有一点肥皂洗过的味道，很干净。他将衣服换下来，穿着少年的衣服，那衣服袖子竟然还长了一点。
个子真的很高啊，现在的小孩。
出去的时候，他想。
外面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饺子也下锅了。
曲妍把他的衣服拿去收拾挂在暖气上，过来的时候拿了瓶可乐。
一人一杯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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