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郁哪会看什么演技,他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冰凉的白唇竹叶青,只知道盯着柏舟的脸和身段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不舍得放手。他想知道这副躯体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让这个人看起来这么漂亮,闻起来这么香甜,动起来这么闪闪发光,明明不过是他随手从阴沟里捞出来的一条丧家犬,现在成了他这座宅子里唯一鲜亮美丽的东西,竟把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衬得黯然失色。
“可以吗?”
柏舟穿着楚子郁给他买的第七套睡衣,这一套和之前的风格都不一样,是很可爱的卡通风,棉料上印着可爱的博美棉花小狗的图样,小狗旁边还散着几朵粉色的花。
他刚才试的是一场很严肃的戏,穆导本来就是稗史派导戏大师,蒋编给他专供的剧本也是严肃文艺风格,演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出戏就觉得特别好笑,哪有人穿这么可爱的衣服演这么苦大仇深的戏?
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柏舟也不似一开始那样拘谨了,径直跑到沙发边,往楚子郁腿边一坐,手臂往楚子郁膝盖上一搭,地毯茸茸的,家里还开着暖气,一点也不冷,坐着很舒服。
他是不记仇的人。
他这辈子受到的欺侮多得数不清,要一一记下来,他就要苦得活不下去了。
“演得很好啊。”楚子郁摸摸柏舟的脑袋,顺手撩起他的一缕长发。
柏舟前几天说要去剪头发,还是陶竹阻止的,说什么现在娱乐圈没有这种类型,现在这个形象就已经极好了,要是突然变动还不知道出什么岔子,说了一大通有的没的,照楚子郁说,就四个字,剪了可惜。
要是剪了,他就没办法每天被柏舟的长发缠着醒来了,晚上睡不着手痒的时候也没有东西可以从尾卷到头,再从头捋到尾了,给柏舟吹头发总是很有成就感,吹很久都不会累,洗发水的味道能在他头发上留存很长时间,闻到时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这个人连气味都是属自己的。
柏舟随着他往上撩起头发的动作仰头看他,浅茶色的眼眸很亮。
他喜欢演戏。
在拍戏时他能完全将自己演成另一个人,把自己也骗过去,好在自己的人生里稍作休息。他知道自己演的是这个剧本的主角,他觉得好新奇,一直以来他都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社会边角料,现在却努力演出一个主角该怎样活。
他知道所有从一切都是楚子郁给的,他很感激。
短短的七天,他已经成熟了很多,已经不会再因为楚子郁的阴晴不定而受伤了,楚子郁打他,他就受着,楚子郁不会打他的脸,也不会真的要他的命,打完还会细致入微地给他擦药。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楚子郁要是真把他打死也好,只要继续资助外婆,他还是很感激他,到最后还给了他一个轻轻松松做鬼的机会。
“郁哥,今天许老师夸我了。”
“他哪天不夸你?看着我的面子上罢了。”
柏舟的眼眸黯了黯,点点头:“我也觉得,我只是一个新人,哪有那么好呢?”
“没关系,慢慢来。”楚子郁安慰他,“不管怎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柏舟默了两秒,突然伸手拿过沙发上的挎包,从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珍惜地撕开铁盒上的封装贴纸,打开盒子,取出最中间摆放的那颗粉红色包装纸的巧克力,撕开最后一层锡纸,抬手喂到楚子郁嘴边。
他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很好看,像拍卖场上纯度很高的钻石,只是没有人争相竞拍,因为圈内人都知道这是属于他楚子郁的。
“怎么舍得买这个了?”
楚子郁知道柏舟基本上不消费,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点很贵的菜也会露出很心疼的表情,路边买一瓶水都觉得浪费钱,每天的棒棒糖都存起来省着吃,虽然他跟他讲过很多遍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没必要给他省钱,柏舟还是不习惯买单价超过十块钱的东西。
巧克力很甜——其实算不上巧克力,是用代可可脂做的劣质零食,楚子郁几乎是立刻就皱起眉,然而对上柏舟期待的目光,还是违心地说了句:“好吃。”
柏舟有些难为情地抿唇笑了笑,又把盒子扣上,压紧了。
“昨天从医院回来,正好路过这家超市。我小时候吃过这种糖,现在变得好贵了。”
“多少钱?”
“二十五。”
“给你报销。”楚子郁拿过他手上的剧本,放在沙发边上,伸手去摸他颈侧的伤口。
柏舟摇了摇头:“昨天给的零花钱,还剩好多。”
柏舟不愿意要卡,楚子郁就只能变着法儿地给他钱,不是奖励机制,而是惩罚机制,像昨天早上拒绝了楚子郁的进一步触碰,就必须接受楚子郁给的零花钱。
“好乖啊宝宝,怎么这么不会花钱,你午饭吃的什么?要是不喜欢食堂的菜可以点附近的外卖,来看着,我教你。”
颈侧的伤口结了痂,痂也落了,留下两道暗粉色的疤,掐痕淡了,不怎么痛,楚子郁还记得双手用力掐住这里的快感,他控制他的呼吸,控制他的生死,也控制他的情绪,可是这还不够,他要完完全全地把柏舟控制在手里,还需要控制住他的心。
这件事似乎很简单。
柏舟是个很好骗的乖宝宝,是个很好欺负的笨蛋。
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只记得他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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