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取下来!”赵闻远指着那条刺眼的红绳。
柏舟不明白:“哥,你怎么了?”
“取下来!”
赵闻远从来没有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柏舟不想和他发生争吵,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把手腕上的绳子给取了下来。还没想好放在哪里,赵闻远就一把抢过,冲到窗户边猛地一下抛出窗外。
都抛出去了才后悔,应该往马桶里扔,扔了冲走,再也找不回来。
未经允许扔了别人的东西,赵闻远心里却并不愧疚。他是为柏舟好,这种东西留在身边就是晦气。
“出来吃饭吧。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我特地去买了甜皮鸭和炸酥饼,都是你爱吃的。”
“……嗯。”
其实柏舟不爱吃这些,只是一开始赵闻远就买这些,柏舟说了句好吃而已。
他现在必须严格控制饮食,所以饭基本上是赵闻远吃的,等赵闻远吃完,他主动收好碗筷,放进洗碗池里清洗。
“我们买个洗碗机吧。”赵闻远擦好桌子,把帕子递给柏舟。
“没关系,就几个碗,用不着买洗碗机。”
“用我的钱。”赵闻远说。
“真的用不着。”
柏舟很快把碗洗完,晾在置物架上。他擦了擦手,回过头对赵闻远说:“不要浪费钱。”
“……我是心疼你。”
“我不是小孩子,又不是残疾人,洗几个碗又怎么了?哥,快出去看电视吧,我切点水果过来。”
“……”
赵闻远叹息一声,默默地走出厨房,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
“据了解,温氏医疗特种研究所联合A市药科大学临床医学部,正致力于研发新型精神病类靶向药物。温垣博士向记者透露,药物临床试验正在稳步推进中。该类药物的研发向一个新的领域进军……”
赵闻远迅速地调了频道,换到娱乐节目。
电视里表演着无厘头的喜剧综艺,柏舟端着水果拼盘出来,放在茶几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册剧本,在沙发一旁安安静静地看。
他有种预感,这个角色会是他塑造的巅峰形象。他总觉得自己和岑暄有种特殊的心灵感应,不用冥思苦想,表演的灵感乍现,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演出最传神的白骑士综合症病人,偏执、顽固、暴躁、悲情、神经质,还有一点未泯的良心。
岑暄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就像是……刻在血肉里无法遗忘的某个人,他不敢细想,也不用细想,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又会细细密密地渗透进他的骨血。
不过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冬季的小雨,虽然砭骨,快步走一段就能驱散寒意,至于潮热淋漓的暴雨,在他生命里降落过,如今已经被埋葬进龟裂干涸的大地,雨水混着尘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泥泞,但岁月缝缝补补,风砌霜磨,现在再踏上去,已经非常平稳且坚实,足以容纳世间所有的雨雪和前尘所有的往事。
第49章 唯深爱而已
两个月后, A市又迎来了酷暑雨季。
一场暴雨中断了今天的拍摄进度,柏舟难得放了天假,但他的假期很简单, 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把后面的剧本翻来覆去地看,其实剧情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如何在深爱的情绪中渗透身不由己的毁灭欲。
纵然深爱,深爱而已。
岑暄没能抓住自己的爱人, 在与命运、与病情的斗争中,他一败涂地, 最后只能以同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要演出岑暄很简单,但演好岑暄很难。
柏舟没有掉以轻心。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
柏舟头也不抬。
“您好,2037号客人, 前台有人自称是您的粉丝,在我们酒店订购了一份蛋糕和一束鲜花,请问现在给您送进来吗?”
柏舟放下剧本, 走过去开门。酒店的工作人员和他们剧组已经很熟了,但2037号基本不会呼叫前台, 平时也不让进去打扫,除了酒店高层,没人知道里面住的就是红透半边天的柏舟。
目前网络上只有两张路透,是他穿着病号服孤零零站在街头,无所适从地望向天空。夏日毒辣的日光映照在他青紫凹陷的眉眼间, 穿过空洞的眼眸,干涸的灵魂找不到皈依之所。
又是一部文艺片。
按理说观众该对柏舟出演此类影片感到审美疲劳,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柏舟总是待在舒适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柏舟为了出演《白炼狱》付出了多少。他现在的身体的各项指标已经完全是个病人了, 并不只是靠妆造,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气息奄奄的衰败感。
这种程度的身体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有没有后遗症现在都不好说。
“柏……柏舟!!!我!我也是你的粉丝!!!”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惊喜得原地蹦了蹦,好在还记得端稳蛋糕碟子。
“啊啊啊!早知道给您多拿一份了!这个玫瑰千层很好吃!而且用的都是代糖!对了,这是那个粉丝送给您的花!我问他ID,他也没告诉我,可能就是想匿名送吧。”
柏舟颔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花束。
是一捧灿烂的马蹄莲。
柏舟不由得愣了愣神。
“是男人送的吗?”
“不,是一位女士。”
柏舟听完,心情不免有些古怪。在他记忆里,他应该很少从粉丝手里收到马蹄莲,但是匿名送来,他也没办法给别人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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