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米外的凉亭边,站着位背影挺拔的男人,他穿深色西装,正在接打电话。但显然不是来参加化装舞会的,更像是刚出席完一场重要的会议。
姜恩眠并没有打扰,直到听不见接打电话的声音。
他终于按捺不住,仗着面具遮脸,假装散步,不断往男人的方向靠拢,“今晚天气不错,好凉快!”
男人闻声转身,在他的着装上停顿几秒。
刹时,姜恩眠后悔不已。
他到底在想什么?穿成猫不猫人不人的样子,出来搞什么,难道吓人吗?
他拽过身后的尾巴,遮住偶尔外露的腰,可现在逃跑,是不是更丢人?
算了,破罐破摔吧。
反正戴着面具,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姜恩眠干笑两声,强行搭讪,“沈总,真巧,您也来赏月啊?”
姜恩眠:“……”
面具都要被他尬裂了。
他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好痛苦,想跑。
算了,再忍一分钟。
“嗯,很巧。”好在沈宗年没挖苦,他收回目光,把手机放在石台上,解开深灰色纽扣,顺势脱下西装。
透过衬衫,姜恩眠能看到左臂缠裹的绷带,他心口被针刺、被鸟啄,“你的胳膊,好点了么?”
“没事,不用担心。”沈宗年用西装挡住小臂,“不疼。”
“嗯,那天谢谢你。”姜恩眠抱着团尾巴,站在大理石桌台对面,“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沈宗点头,手机在同一时间响起。
“抱歉,你忙,我不打扰了。”姜恩眠起身要走。
“不用,你坐。”沈宗年把还在响的手机塞进裤兜,拎起脱掉的西装,往他身后走。
与此同时,姜恩眠肩膀搭上了一件温暖,附着沈宗年固有的气味和温度。
“没、没事,我……”紧张的反馈是下意识拒绝,即便他本意并非如此。
“别动。”沈宗年的声带震在他耳边,热气股股向周围扩散。
姜恩眠记得被沈宗年咬耳朵的那晚,还有那句看似听不懂,实际一清二楚的话。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吧,讨厌到,哪怕是做梦,都要用咬来解恨。
可做了那么坏的事,被咬又怎么样。
姜恩眠闭上眼,停止挣扎,甚至在等待更“严酷”的惩罚。
热气还在耳边肆意妄为,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是渲染紧张的罪魁祸首。
姜恩眠抱着那团尾巴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嘴唇和呼吸在他耳廓的浮动,除此之外,还有系西装纽扣的手。
可他越妥协、越不动,沈宗年留在他耳边的呼吸就越急,系纽扣的手却越缓。
手机还在沈宗年身上接连响动,而姜恩眠能体会到的,只有停在耳边的呼吸和湿热。
之前是呼吸,后来是湿热。
耳廓有牙齿划过的纹路,但也只是划过,这次没有咬。
姜恩眠的心吊在半空,充满可燃气体,而他需要的是那根引爆的火柴。
他被人麻痹了神经,再睁开眼时,只剩下穿戴整齐的西装,沈宗年早去他几米外接打电话。
姜恩眠把胳膊从西装袖口里伸出,宽大的衣服能遮住羞耻的道具服,他揉了揉仍发烫的耳朵,顺势摘掉面具、猫爪还有头上的猫耳。
他撑着下巴,安静听酒吧的歌声。
等了几分钟,见沈宗年还没挂电话,姜恩眠有点坐不住,跑到几米外的池塘边看月亮的倒影。
透亮的水池边浮着层黄白交替的鸡蛋花,落得不久,开得灿烂。姜恩眠蹲下身取了两朵。
他再转身,打电话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清凉的夜晚,孤影剩他一人。
姜恩眠握着花,气哄哄坐回椅子上,“什么人嘛,废了好大劲才找到你,也不打个招呼就走。”
他小心捻着花瓣,“被你欺负了那么久,我都没动,好歹说一声再走,没道德,没礼貌!”
“谁没礼貌?”沈宗年的声音伴随两杯冰镇饮料,一并落在灰白色的大理石桌面。
“没、没谁。”姜恩眠看着手边的气泡杯,“给我喝的?”
“嗯。”
“谢谢。”姜恩眠嘬住吸管,冰凉的蜜桃口感浸满口腔,幸福感多到冒出来。
沈宗年端着杯底层是淡蓝色,上层是清凉透明的饮料,他那杯没有吸管,看着对面的被风吹得摇摆的椰子树,抿下一口。
“你那个是什么味的?”姜恩眠含着吸管。
“薄荷。”
“好喝吗?”姜恩眠大口吸粉色的气泡水。
“含酒精。”
“哦。”姜恩眠低头咬吸管,有点不服气,“我又不是没喝过酒。”
沈宗年嘴角很轻地的上扬,把杯子递到他手边,“一点点。”
“谢谢。”姜恩眠犹豫两秒,把自己的吸管插进沈宗年的杯子里,他嘬了半口,皱起眉。
“不好喝?”
“凉凉的,有点苦。”姜恩眠抿了抿嘴,“一般。”
“这种酒,不适合用吸管。”沈宗年把吸管插回姜恩眠杯中,又递给他,“这样尝尝,慢点喝,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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