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这个了。”
宁初说,说完又连忙改口:“噢不,不止是今年,是从今年开始到成年的每一年,我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了!”
“今今,我们要一起加油啊。”
他似乎将电话凑得更近了,带着气息的声音似乎扑过来,让后者自然陷入悸动的怔忪。
“我知道会有点困难,不过我们一起加油,一定可以走到终点的。”
“加油啊今今。”
“我肯定会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
*
从初中到高中,为学习而服务的作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在没有什么是不能适应的。
就像临颂今也早已经习惯每天耗在主宅里不被当做一个有尊严有体面的人一般度过的两个小时。
临永帆将在商场的那套雷厉风行完全带到了家里,或者说一丝不苟都用在了他身上。
说好的两小时就绝对不会缩减一分钟,哪怕他最开始有好几次因为体力不支晕倒。
说好每天就绝对不会有一天的特殊,哪怕那天是节日,是生日,是家族几十号人团聚的新年。
他游离在最边缘,外人看他姓临,临家人看他却只当一个冠了同姓的外人,在烟花灿烂的热闹中跪着“赎”完当天的罪,又在所有人不曾关注的地方起身离开。
习惯了,慢慢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很长吧,晚上小宁同学一通电话过来,问他一句在做什么,堪比灵丹妙药,什么都能抵消。
除此之外,也有意料之外的幸运。
萱中初中部可以直升高中部的规矩忽然被改了,临澜不出所料地没能考上萱中的高中部,转而去了同在萱城的另一所学校。
其实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只是更好的选择不在萱城,他可舍不得每天回家都能作践临颂今的乐子。
入学时还是那套老套又下三滥的手法,动作飞快将临颂今私生子的身份散播出去,把他名声搞臭。
不过很可惜,这次没能像从前一样如他所愿。
高中生活的忙碌比之初中更上几层楼,大家衔接学习的时间都不够,又怎么能预留出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事。
义务教育的结束,已经足矣筛选掉大批趣味低级,热爱跟风附和的渣滓。
有的学校竞争激烈,督促学习的意识太强,从跨入高中的第一天就会开始给学生营造紧张的氛围,让他们有即将高考的紧迫感。
萱中就是个中翘楚。
高中学习内容比初中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不少同学有些适应艰难,很多初中时成绩还不错的,上了高中却一落千丈。
这个群体中不包括临颂今,却包括了半个宁初。
他的数学更差了,上课听不懂是常事,需要课后放学临颂今将知识点掰开揉碎了再给他讲一遍。
次数多了,小宁同学也会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笨教起来太麻烦,也怕因为自己耽误了临颂今的学习时间。
但临颂今不这么认为。
没有什么太麻烦,也没有耽误不耽误,因为宁初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是最特别的,值得自己的世界无时无刻不绕着他旋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宁初的呢?
在他从医院醒来看见那近百通的未接电话的时候?
在被他勾着肩膀时会悄悄祈祷他一直不要放开的时候?
还是在他学到睡着而自己能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直到他醒来的时候?
又或者,比这些都更早?
边界太模糊了,临颂今算不清楚。
只知道当身边同学一个个情窦初开,凑在一起悄声讨论着谁帅谁好看时,他已经满心都装着宁初了。
第17章
这个特殊也许可以追溯到他们见面的第一天。
那个时候宁初小小一只,睁着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他我的饼干形状橡皮擦掉了,你有没有看见。
他生在这个世界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来自血缘亲人的牵绊与爱护。
外人总看他千般好,等到或者多了解些了,又不痛不痒叹一句命运弄人,转头便抛在脑后。
只有宁初不同。
他始终如一地向他散发着自己的热量,拼命努力地想要把温度传递给他。
路过泥淖的人有那么多,只有宁初停下试图将他拉出来。
也许嘴上从不曾多说一句,但他懂得他所有的夹缝求生,举步维艰。
所向往的未来之所以那么璀璨,璀璨到让他拥有足以忍受眼下一切挫折的耐力,不只是因为那是宁初一手构画,更是因为那个未来里,宁初也在。
那是他最强大的精神支柱。
三年的倒计时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
快的是当他踏入恶狼成堆的房子时,刻意麻痹掉自己的感官,屏蔽周遭的一切羞辱谩骂,身体和精神上一些特定的疼痛都可以视而不见。
慢的是和宁初相处的每一刻,无论是焉头耷脑地学习,还是精神振奋地说起面包车,又或者满眼晶亮地捧着成绩单高呼今今你全世界最牛逼。
怎么样的宁初都好看,他都爱看。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宁初在,他总是贪得无厌地希望时间的线可以拉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高二之后,宁初忽然开始在晚上频繁往他家里跑,顺便带上一沓没做完的试卷或者习题册。
“我跟我妈说我成绩不行继续年级第一给我一对一补习,她终于大发慈悲放我一丢丢的自由,以后晚上我都能过来找你了!”
他很高兴,小小一张脸上满是兴奋。
而临颂今至今瞒着他主宅的事,撒了个小谎,说自己现在每晚都要回主宅吃了晚饭才回家。
这事听起来实在古怪,可他不会撒谎,所以很怕宁初问他是不是和家里关系缓和了,问他每天这样来回跑是不是太浪费学习的时间。
好在宁初什么也没问,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每每盯着数学题苦大仇深,台灯昏黄的灯光照得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
宁初来时就不早了,等做完一套试卷,时间更晚。
一般是宁初妈妈会开着车过来接他回家,偶尔有事来不了,宁初就会干脆留下和他一起睡。
两个少年躺进一个被窝,肌肤相贴,或是脑袋抵着脑袋,烘烤出的温度舒服得不可思议。
宁初睡得快,也就从来不知道闷葫芦总会在他睡着之后偷偷抱他,偷偷把额头和他抵在一起。
更不知道时常是他还做着作业就趴着睡着了,而和他一起学习的人就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能盯着他看好久。
高三那年冬天,临颂今接到一通电话。
彼时主宅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聚会晚宴,来的都是临颂今的亲朋好友或维持多年的商业合作伙伴。
临澜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举着一杯香槟装腔作势跟在临永帆身后,被正大光明介绍给所有人认识,为他往后的人脉牵线搭桥。
而临颂今被勒令跪在花园里泳池后侧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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