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代会喜欢上的人,现在再见到依然会心跳加速,像喝了酒眩晕而亢奋。
不能算一见钟情,只能说是重蹈覆辙。
53.
不像岑筱有些许顾虑,魏丞禹的观点是,既然两个人都单身,处于适婚年龄,身体健康,品行端正,经济独立,且有较为深厚的情感基础。
那么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在一起?
唯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岑筱重新爱上自己?
很明显魏丞禹不是经验派,因此只能做实践派。
接着魏总的所有行为都像重返十八岁,不知不觉又变回了那个在喜欢的人面前就要急忙表达爱意的大学生。纵使年华似水,一切却仍旧如同从未改变——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就自然而然知道下面接什么话,自然而然想为对方做些什么,然后去做。
通过冯多多和岑点点的鼎力支持,让事情的发展得到了戏剧性的助推。岑筱很快说好,同意“相处试试看”。
唇舌相触的刹那,如同很多年前每一次的亲吻,岑筱的右手下意识搭在他撑起的手臂上,指腹很轻地磨蹭,然后牙齿有些笨拙地嗑到他的嘴唇,轻而浅的呼吸断断续续扫在他的脸上。
所以魏丞禹忍不住想,有把手搭在其他人的手臂上过吗?有和别人谈过恋爱吗?有亲过别人吗?
把问题说出口的刹那他就后悔了,如果有又如何?但岑筱很快摇了摇头,所以魏丞禹又想,虽然当年岑筱说他幼稚,但看来这些年却也没有遇到比他更好的。
会后悔吗?这一句他没有问出口。
54.
岑筱周六去南京出差那天,魏丞禹早上遛完狗,和小白大眼对小眼。眼睛里是狗,心里有点想人。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边给小白提供按摩服务,一边道:“你一个人……不,你一只狗在家行不行?我替你水和食物都准备好。”想了想又作罢,“还是把你送去你奶奶家吧……”
原本魏丞禹对小白的态度是:不要咬人,做一只有礼貌的狗就可以,其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既没有刻意教过站、坐,也没有训练过握手、趴下一类的动作。
而后适逢冯多多放假,他的工作又正好很忙,于是把小白试着寄放在了刘宇蓉家一周。
冯多多和冯叔两个人都尤其喜欢小动物,逗小白的时候发现它什么也不会,立刻热心耐性地灌输了克己复礼一类的知识。
等魏丞禹再把小白接回家,发现它不仅掌握了握手趴下的基础动作,而且只要一说“撒娇”的命令,它就会跑到人脚边露出肚皮,技术含量很高。
做好决定,他立刻把小白再次送去接受高等教育,再自己买了张高铁票直奔目的地。
55.
原本只想去看看人,却没有想到岑筱太主动,一切都水到渠成。
直到今晚,吃了很多苦头,受了很多委屈的岑筱像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时机,忍不住说出其中百分之一,既说很想他,又说需要他。
他摸着岑筱手臂上的淤青,因此反而像被戳到痛点,接过主动权,把人翻来覆去弄了很久。
结束的时候他把人抱在怀里,用手掌轻而珍惜地摸了摸岑筱的脸颊。这张脸比记忆中要漂亮很多,成熟很多,唯一不变的是表情还是很淡,也不怎么爱张嘴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轻声问:“……后悔过吗?”
既然会很想念,既然会很需要,那么后悔过吗?
后悔过当机立断的分手吗,后悔过残忍的不告而别吗,后悔过没有争取就选择的放弃吗?
这句话问得太轻,岑筱也已经快睡着,听到了只用自己的脸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小动物表达信赖,所以他没有再次问出口。
然后他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东西终于在遇到言葆庭和Cindy以后尽数揭晓。将所有事情按照先后顺序串联起来后,他这才恍然明白是自己一直在被蒙蔽。
原来第一次在捷费的会议室看到的,那条从岑筱怀里掉出来的洗到失去花纹的围巾,真的就是他当年亲手还回去的那一条。
事实是当年几方压力,两手空空的岑筱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只能分手说好,出国也说好。
而很不愿意出国还是出国了的岑筱匆忙而混乱地经过安检后,一个人孤零零坐到候机厅,怀着一点隐秘的期盼打开纸袋,发现在祖国大地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是一条被退回的,他亲手织了很多遍的围巾。
岑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收好的?魏丞禹甚至都不敢细想下去。
这么多年间,他都隐隐有一种被抛下的不甘,此次久别重逢,他以为是自己打动岑筱,实际却对真相一无所知。原来幼稚的是他,无知的是他,残忍的也是他。
他头一回对自己的游刃有余感到无地自容。
56.
魏丞禹并不太善于道歉,又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现在知道前因后果了。”太廉价和轻飘飘。
最后回家的路上,他满身酒气,靠在岑筱身上,尚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有了厚着脸皮说对不起的勇气。
他说“香菜”,然后岑筱就原谅了他。所以他更加愧疚,因为就像他隐隐预料到的那样,只要他道歉,哪怕只说一句对不起,岑筱也一定会说没关系。
在下雪的神庙山顶,他对着岑筱唱《stay gold》,用歌词说“只因我很爱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殊不知自此以后岑筱也在将这句话默默履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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