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并不是很了解。”任澜说,“站在他的视角,我觉得他可能会更加心疼袁媛吧。”
池承霖冷笑:“他忍气吞声的本事真是令我震惊,我本来以为他回国之后发现我和袁媛玩到一起之后会很失落呢,原来不过如此。”
任澜半跪在沙发边悉心按摩他小腿的肌肉,随口聊道:“所以你设计这么久就是为了报复袁媛?”
“我这个人可是一向很记仇的。”池承霖靠着枕头,笑意有些冰冷,“谁让她上学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挤兑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还以为她多嫉恶如仇呢,原来本质上还是唯利是图,恋爱脑一个,为了给于焱拿代言低声下气请我吃饭。”
任澜:“所以算是一箭双雕,既成功报复了她,还让池家遭受损失,成功气到你父亲。”
“是啊,我厉害吧。”池承霖端起可可喝了一口,骄傲的笑着,“只不过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发展我都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池霁一起拉下水,可惜,真是便宜他了。”
任澜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啊,恨的人太多了,这样自己不会很累吗。”
“不累啊,我为什么会累。”池承霖不解的反问,“我不允许给我带来痛苦和折磨的人过得比我好,任何人都不行,他们必须知道陷在沼泽里面是什么感觉,而且还要十倍百倍的奉还,只有这样我才满意,只有恨能支撑我活下去。”
“那我呢。”任澜忽然问他,“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池承霖沉默了。
他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移开目光,冷冷道。
“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你知道这个问题会令我不开心,但你还是问了。”
任澜的表情平静无波,他注视着池承霖,缓缓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需要给你多少爱才能让你觉得放弃仇恨也能好好活下去,能让你自残之前想到我也会疼。”
池承霖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你不会永远爱我。”
“你不是我,为什么这么笃定?”任澜问他,“假如我可以呢?”
池承霖淡然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捂着肚子“噗嗤”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乐的喘不过气,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试了下温度,满脸匪夷所思。
“你没事吧任澜?你清楚我是怎么一步步勾引你爬到你床上然后利用你为我所用的,也知道我做过的所有卑鄙的事,谁会爱一个这样的我啊?拜托你不要学个词就乱用,这不是爱,你只是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我这样的人,觉得新鲜。”
任澜把他的手拉下来,表情认真:“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上一秒还在开玩笑的池承霖脸色再次阴沉下去。
他眸光微颤,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深吸一口气,笃定的说道。
“工具人。推轮椅的工具人,床上的工具人,听话的工具人,懂了吗?下次还问吗?”
任澜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池承霖的眼睛,试图透过皮囊看清他灵魂的颜色,看到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心。
奈何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最终他还是垂眸敛下所有神色,继续帮他按腿,缓缓道:“没有下次。”
池承霖沉着脸,语气冷硬:“你惹我不开心了。”
任澜淡淡道:“想打就打吧。”
在池承霖面前任澜一向如此,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从来不会多说一句,在此之前,池承霖也从来没有将他的感受放在心上。
他一向不会把任何人的感受放在心上。
可不知为何,方才任澜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终结了他一直以来的肆无忌惮,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受到那么一丝恐慌。
池承霖很善于利用自己的外表,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从而激发别人的善心。
讨多一点钱,可以吃不发馊馒头。
这是他早在当年沿街乞讨的时候就已经学会的生存伎俩。
他在许多人面前都戴着这张假面,卑微讨好,这样的伎俩让他在学校里平步青云,让他在家里能够得到姚思梅更多的关系和爱护。
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讨好过池霁。
可在任澜面前没有。
因为任澜当年来池家做客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他摘下面具,拿着剪刀对着无辜的花丛发泄自己怨恨,诅咒身边所有人的时候。
此时此刻,任澜问完那个问题之后表现出的无动于衷让池承霖莫名觉得慌张起来。
他观察着任澜的表情,语气中染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讨好。
“你生气了吗?”
任澜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熊孩子。”
池承霖不悦的蹙眉:“你也觉得我不懂事。”
“你就是不懂事,你比谁都清楚。”任澜自信能收拾池承霖的情绪,坦白直言,“但那是因为从来没人教你怎么懂事。大家都总是要求你懂事,可他们不教你什么是对错。”
池承霖愉快的笑了:“对嘛,是这个世界先对不起我的!所以我就是要报复社会!谁都别想好!”
任澜抬起头,认真的望着他,突然道。
“这样不对。”
话音落后,池承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眉心拧成一团。
任澜清楚这是一个引线点燃,即将爆发的信号,但还是毫不退缩的注视着池承霖的眼睛,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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