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扬在梧桐树下等段渊,记者小哥也和他站在一块,他在等车。
布鲁克教授将段渊送到宫堡门口,看到他频频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位男孩儿,笑问:“你们认识?”
段渊愣了一下,颔首回答:“是。”
布鲁诺教授享誉国际,当年他的导师力荐他过门到布鲁诺名下继续深造,段渊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时间,便写邮件答谢和婉拒了教授。
他要尽快地融入社会和实践,永远呆在象牙塔里根本保护不了还尚且年幼的陆斯扬。
他需要的是权利和资本。
布鲁诺教授揶揄道:“果然是人间尤物,他是你的……?”
段渊慢慢将目光放长放远,锁在陆斯扬身上。
男生脸上没有等人的不耐烦,甚至还噙着一点笑,白色衬衫被风吹起宽松的弧度,勾勒出他清瘦的线条。
头顶着绚丽而灿烂的霞光,但那霞光比不过他美好面容的千万分之一,梧桐叶子哗哗作响,广场、喷泉和白鸽都化作虚景。
比花簇中蓬勃旺盛的玫瑰更耀眼夺人。
湛蓝的天幕之下,段渊思考了一秒,轻声作出回答:“梦中情人。”
语气庄重且情深。
“他是我的梦中情人。”
第19章 喜剧
陆斯扬刚跟记者小哥告了别,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听见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他是谁?”
他双手插在兜里走到段渊面前,有点不愿意承认地小声哼唧:“你粉丝儿呗。”
段渊点点头,对这个无意斩获外国迷弟兴趣不大,反倒是审问起眼前的人:“你呢?”
之前会议休场时间陆斯扬对着别人吹嘘他的话不巧落入他的耳中。
陆斯扬没回过神来:“什么?”
段渊表情沉静,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学他的话:“也是我粉丝?”
陆斯扬像一只虚张声势的老虎瞪大眼睛,否认三连:“我不是,没有,别瞎说。”
他那点被戳破的心虚和死要面子段渊怎么可能看不穿,要小祖宗承认自己崇拜谁那可能比登天还难。
说起来,陆斯扬小时候的确是很崇拜他的,到了哪里都和别人炫耀他的“阿渊哥哥”。
于是段渊便罔顾他的否认,继续一本正经地盘问:“都说了什么?”
陆斯扬恼羞成怒往前面走,段渊腿长,走在后面也就三步两步地跟上了他。
见他不说话只顾扮酷往前走,段渊又道:“你的英语和国际友人交流有障碍吗?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
陆斯扬见他居然还要重提旧事,恼羞成怒,脚步一顿,猛然转身跳起来,将手捂在他的嘴巴上:“喂,你不准说了。”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愣了愣。
陆斯扬觉得手心滚烫滚烫的,因为那里正堪堪紧贴着段渊干燥的薄唇。
陆斯扬愣着也没有把手移开,段渊轻轻地动了动嘴唇,无意间抿了一下陆斯扬掌心的嫩肉,他鼻腔里缓缓呼出的热气也流窜到他的手心。
一股痒意,穿过皮肤,顺着血管,窜到脑皮层。
忽然,他感受到掌心温温热热地一湿。
陆斯扬眼皮一跳,头皮发麻,猛然把手收回,怒道:“你干嘛……”
段渊眼睫幽幽抬起,一脸从容淡定:“我怎么?”
陆斯扬眼睛瞪得圆,小小声地:“伸舌头。”
“嗯?说什么?”段渊看他,目光清正坦然,“听不清。”
“……”陆斯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干嘛伸舌头!”
“哦,”段渊轻轻松松将左手往裤兜里一插,伸出右手的拇指指腹放到自己的唇角细细一抹,仿佛在回味什么似的:“嘴唇太干。”
“……”陆斯扬说不出话了,穿得一本正经,高冷又禁欲在国际议会上侃侃而谈的段渊竟然公然耍流氓。
段渊一脸正经,伸手拉他上车:“好了,走吧,再不走就过了饭店的预定时间了。”
陆斯扬倒是没再挣开他的手。
段渊花了一晚上哄人,问陆斯扬明天想先做什么,陆斯扬盯着夜幕里城市中心升起的巨大荧屏轻声说:“去看音乐剧吧。”
段渊沉默了几秒,说好。
倒不是陆斯扬有什么文艺细胞,是陆夫人喜欢看,陆斯扬小时候经常被带去剧院里看乐剧。
那场事故发生的前一天,陆夫人刚带陆斯扬去安城的大剧场里看了一部B国一个享誉全球的剧团的巡演。
往后的每一次,他想起妈妈,节日里、睡梦里,他只要想起妈妈,印象最深刻的都是那一天。
她只穿着得体优雅的套裙,高跟鞋很细,妆容娴静,戴了陆正祥出差从国外拍卖会特意给她拍下来的耳环和项链,是一整套的,繁复有精致的做工,衬得她极美,实在不像是一个八九岁小男孩的母亲。
那时候陆正祥还是个温和可靠疼老婆宠儿子的男人。
陆夫人牵着小小的陆斯扬,坐在剧院的vip观众席上,开心的、毫无忧愁的笑容,跟舞台上的追光一样明亮又温暖。
那些清晰的幸福的细节,在母亲离开之后成为午夜一遍又一遍凌迟他的梦魇。
B国是音乐剧之乡,他想再感受一次那天的场景,他想帮妈妈再看一次喜剧。
午时,城市中心的钟楼敲了三下,古老的大剧院里。
段渊在座位上往后一靠,修长的双腿搭在一起,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疏懒和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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