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那个奶奶拿错了?”辣椒担忧地问。
她跟高天扬面面相觑间,江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抓过那两个挂扣说:“没拿错。”
高天扬愣了一下:“啊?”
江添瞥了他一眼,把挂扣搁进长裤兜里说:“我买的。”
高天扬和小辣椒满头问号。
盛望转头看向江添,凭藉着非同寻常的瞭解,愣是从他哥冷静的表情下看出了一丝尴尬。
他忍不住想笑,于是搭着江添的肩问道:“哥,你偷偷买这个干嘛?”
为什么会买这个呢?
因为他们离店的时候,江添因为回手机信息落在最后一个,忽然听见那个低头做着自己事情的异国老奶奶用口音浓重的英文说:“把这对小东西拿上吧。”
江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她枯瘦老迈的手指上挂着两个并不很起眼的挂扣,第一次主动搭理客人。眼镜上细长的炼子垂挂在前襟,镜架滑到了鼻梁下端,她浅蓝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看过来,又说道:“把这对小东西拿上吧,你们会长长久久永远相爱的。”
当时那三个人已经离店了,江添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到不远处的盛望回头张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他。
他眉目柔和下来,接过了老人手上的挂饰,沉声说:“谢谢。”
傍晚的“谢谢”说得很顺口,现在东西掏出来了,江添又有点不知怎么开口。
他把自己的那个挂扣塞进牛仔裤口袋里,然后对盛望摊开手说:“钥匙给我。
盛望愣了一下,乖乖从背包里掏出钥匙串,看着他哥动着手指,把那个挂扣栓了上去。
“你都不问我要不要啊?”盛望接过钥匙,故意逗了他一句。
江添抬起眼皮:“不要?那还我。”
他这两年唬人的功力见长,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去勾那串钥匙。吓得盛望连忙侧身,把钥匙捂进包里,塞在里侧带拉链的口袋中,叠声道:“要!要啊!谁说不要!你别抢,手一边去,挂我钥匙上就归我了,拒不接受赠予撤销。”
“是吧辣椒?”盛望找黎律师求助。
黎律师才不管什么法律法规呢,附和道:“是,没错,你说得对。你们俩要闹能换个地方吗?桌子是我的地盘,我东西刚点到一半,被你们一打岔,又忘了!”
两天的行程打打闹闹,一晃就过。
他们跟小嘴、鲤鱼他们在布拉格火车站碰头的时候,那个灰蓝色的鸟羽挂件已经被盛望挪到了背包上,显摆的意思相当明显。
火车站里的滚梯又陡又快,人站上去就起飞,盛望那根羽毛飞得格外显眼。
小嘴是个文艺青年,鲤鱼审美跟辣椒基本一致,两人很吃这一套,一下滚梯就追着盛望问羽毛哪儿来的,他们也想要。
大少爷只管挖坑不管埋,显摆完了就满嘴跑火车说:“我哥掉的,要的人自己去薅。”
江添:“……”
小嘴哪敢薅江添,鲤鱼就更没可能了,于是两人只得作罢。
“我们住哪个酒店?怎么走?”鲤鱼换了话题,推着行李问。
“不是酒店。”宋思锐跟她开着玩笑,“我说班长,行程单八百年前就发你邮箱了,你都不看的啊?”
鲤鱼脸红,但理直气壮:“我跟你们出来还要看行程单?跟着你们走不就行了吗?”
高天扬冲她竖了个拇指,夸赞道:“牛,以前上学怎么没看出来鲤鱼你这么虎呢?
在国内虎也就算了,到国外都这样,不怕我们合伙把你卖了呀?”
辣椒一巴掌把他拇指拍下去:“你卖一个试试。”
高天扬立马缩回去,摆手说:“不敢不敢。”
布拉格的住处依然是找当地房东租的,比威尼斯那个更大、更宽敞,四居室,距离查理大桥很近。
鲤鱼看到楼下的门说:“这门楼好像凤凰社啊!谁找的地方?”
“还有谁?”高天扬道,“我们添哥。”
“太会找了。”
鲤鱼和辣椒对这种风格的建筑毫无抵抗力,对着大门就拍了七八张照片。
盛望帮那俩姑娘扶着行李箱在一旁等着,转头冲江添道:“哥。”
江添:“嗯?”
“咱俩上回来这儿玩的时候,你看我是不是也这样?”
“你?”江添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
盛望知道他那张嘴,趁他还没说,威胁道:“你想好了再开口。”
江添点了点头表示想好了:“你比她们难伺候。”
盛望:“我——”
他撒开行李箱,要用被寒风吹得冰冷的手去抓江添的脖子:“你会不会说话,你再说一遍谁难伺候?“
江添象征性地让了半步,抓了那两只爪子。
鲤鱼和辣椒这俩姑娘也就是拍拍火车站的古朴装饰,拍拍路过的教堂,拍拍地上交错的电车轨道。盛大少爷不是,他仗着有人惯着,恶作剧似的专把江添往人最多的地方骗,挑最刁钻的角度拍照,然后回来细数他哥的宝贝鞋子让人踩了多少脚。
其实他自己的鞋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江添实在想不通他图什么。
“你是不是当初灯会被踩上瘾了?”江添问。
“滚,我有病吗?”盛望气势汹汹反驳了一句。驳完才发现他可能真的有,于是憋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场。
两人闹了一会儿站直身体,吹着异国的风,忽然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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