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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望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梦见小时候的场景,他坐在桌边,面前盛着红豆沙的碗盅冒着蒙蒙热气,看着就很暖和。
这么多年过去,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红豆沙究竟是什么味道了,却在梦里仿佛闻到了香甜气。
他还是伸手护食,捂着碗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倏然惊醒。
24岁这年的生日没有像初三一样撞上周末,却有和小时候相似的冬季流感。盛望体质比小时候好得多,没有中招,但他顺手把休假给用了,换来两天躲闲的懒觉。
寒冬腊月天的枕头有股神奇的吸引力,他趴在上面,眼也没睁往旁边摸了摸。
摸了个空。
?
大清早的,有人离奇失踪。
盛望脑子里蹦了这么一句,半睁开眼睛。窗帘没拉开,屋里是适合躲懒睡觉的暗度,但依然能看见旁边空着,江添没在。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点。
行吧,确实不算大清早了,但他还是趴在被窝里懒得动,主要是昨天睡太晚了。
但同样晚睡的江添怎么就没赖床呢,这人不会困的吗?
盛望半醒不醒,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爬起来看一眼的好奇心”和“舒适被窝困住了我”在脑中无声打架。
就在他做了点心理准备,打算起来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一点很小的响动,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由远近,接着床垫轻轻一陷……
有人给他把肩膀那里的被子压了压。
盛望睁开眼,江添带着冬日被窝外特有的单薄冷意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
江添顿了一下:“起来倒了杯水,吵醒你了?”
“没。”盛望道,“你动静还没猫大,我是做了个梦烫醒的。”
“烫醒?”江添见他似乎还能再睡个回笼觉,放低了声音。
“嗯。”盛望说着说着又把眼睛闭上,“被盛红豆沙的碗烫了一下。”
他想起来为什么会突然做那样的梦了,昨晚他跟江添胡乱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公司附近的餐厅和外卖,可能也是太困了思绪乱转,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初三生日那天点的那四份红豆沙。
他就像是后知后觉找到了一个可以告状的人,时隔了快十年,嘀嘀咕咕跟江添抱怨了好久。
他困得前言不搭后语,没提当年为什么想点红豆沙,也没提自己喜欢什么口味。只是像罗列“罪状”一样,想起来一点就抱怨一句:“太甜了,糖跟不要钱一样放,齁了我一天。”
“味道也不对,汤都分层了。”
“有一份甚至能看见完整的豆子,它却敢叫豆沙。”
……
“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吃到过那样的红豆沙了,就不怪乎做梦梦见了吧。
江添听到他说被红豆沙的碗烫醒,捏了一下他的手指:“这么喜欢?做梦都是这个。”
盛望随他捏,好像真被烫了似的。他像是又要睡着了,趴在枕头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小时候特别喜欢,第一次吃也是生日吧,我妈做的。我印象里她熬了很久,当时我还没厨房那个案台高,绕着我妈打转,跟前跟后地想当试吃小工。”
“我爸想从我这分一点,我特别小气地拒绝了,一口都没给。”
他说着笑了一下,声音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又过了好久才道:“但我其实都不记得那个味道了,就记得我妈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闻着很香。”
……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很多,从最初被捏着手指,到后来被抱着。说着说着,梦里被烫醒的失落感慢慢散了。
房间地暖的温度太舒服,他迷迷糊糊间真的睡了一个短促的回笼觉。
他踩着回笼觉的尾巴,突然想起来,之前梦到被碗盅烫醒的时候,好像真的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
不是做梦。
?
盛望脑子里转了两圈,彻底醒了。他翻身坐起来,果然发现江添又一次神秘失踪。
***
神秘失踪的江添这会儿正在厨房,撸着卫衣的袖子,从保着温的锅里端出一只白瓷碗。碗里是盛望昨天咕咕哝哝说了一晚上的红豆沙。
他这一年厨艺跌跌撞撞地长进着,几乎把盛望喜欢吃的东西都练熟了。但红豆沙是个例外,因为盛望过去几乎没有提过。
他本着当年上学查漏补缺的习惯,以为自己在某人的言语间隙里补到了一块罕见的知识盲区,昨晚查了好久,在五花八门的教程里精挑细选。
不能有豆子的形状。
不吃太甜的。
不能太稀,得稠一点。
但又不能太厚,不然就成豆沙馅了。
……
他看了好多视频,总结了一套,今天轻手轻脚起了个大早,熬了好久。熬到他模拟了一下某人挑剔的口味,觉得应该尚可,至少不会让对方嫌弃地避雷好多年,这才换了保温回到房间。
但他没有料到,一份甜点被惦记那么多年,只是因为盛望想妈妈了。
那这碗红豆沙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他是为了让喜欢的人高兴,不是难过。
所以他趁着盛望睡着回笼觉,又回到了厨房。
江添安静利索地把锅收拾好放回原处,正扶着台面犹豫这碗红豆沙怎么处理比较好,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还有一股洗漱过的薄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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