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被塞进了碎纸机销毁了。
他无从得知。
然后在某天的下午,他们结束公司会议之后,父亲偶然地向理事长提起了自己曾经在理事长的办公室里看到过的威尼斯老师的档案,当时的理事长表情很不对劲。
但父亲并没有多在意,然而等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有一辆卡车突然失控,撞向了他所乘坐的轿车。
司机当场死亡,父亲在医院的抢救室里抢救了三天后,也不幸身亡。
临死前,他把一切所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自己女儿。
“我觉得我父亲的死亡是有疑点的。”女人看着陆怡晴,“威尼斯老师的死亡也是。他们之间牵连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和你也是,陆小姐。”
她顿了一下,补充。
“我的父亲说了,那份牛皮纸袋里,除了他们的个人信息之外,还有那七幅画的照片,它们的寓意就是七宗罪。”
她说着,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了陆怡晴。
她的父亲恰好也是个非常喜欢油画的人,因为那些画作都在画家手里,所以想要鉴赏就只能拍照,他拍了很多。
女人将那七幅画展示给陆怡晴,陆怡晴看了一眼,然而那七幅画里并没有《忒弥斯之眼》
反而有那幅很著名的《水鬼》
画家手里一共有十四幅类似的画作。
十三个是受害者(包括她),还有一副是他自己——《水鬼》
其中七幅画是七宗罪,那么另外七幅又是什么?
七美德?
陆怡晴注视着这张久违的照片:“这幅《水鬼》在拍卖会上被定义的寓意是什么?”
女人皱了皱眉:“是‘傲慢’,可我不明白她究竟傲慢在哪里?”
画里的水鬼想要引诱路人下水,更贴合这幅画的寓意应该是‘□□’才对。
“因为傲慢的不是她,是他。”陆怡晴轻轻地弯起了唇,她点了点照片里的水域,“他躲在水域里面,自以为被黑暗所遮掩,被油画颜料所覆盖,就自得地以为没有人能发现他。”
但——
她找到他了。
女人听到这里,她深深地看向陆怡晴:“原来如此,我受教了,陆小姐。”
陆怡晴微微颔首:“继续。”
女人于是继续往下说:“自从我的父亲去世之后,我就在观察你了,陆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忙,你也需要我的帮忙,对吧?”
陆怡晴反问她:“我需要你帮我什么忙?”
女人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威尼斯老师之前差点要杀你,而他又和米蓝集团的人有关联,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幕后主使是谁吗?”
“不想。”陆怡晴轻轻地笑了起来,“更何况,你对我不够坦诚,小姐。”
女人的目光顿住了。
“你说你的父亲去世后才开始观察我。”陆怡晴说,“可是在你的故事里,他是在威尼斯去世后才去世的,而在威尼斯去世的当天,我的房东就找上我了——你在撒谎。”
女人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陆怡晴向她微微颔首,她起身准备走人。
她这才急了,她叫住她:“陆小姐,请等一等。”
陆怡晴侧过头,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什么都没法瞒过陆小姐。”女人苦笑了一声,她缓慢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吧,其实这件事情我没有说完。”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慢慢开口。
“关于七年前那场M公寓的凶杀案,我怀疑……也和米蓝集团有关。”
“我曾经调查过当年那起凶杀案,死者为一家三口,其中有个孩子在外地读书没有回来,所以幸免于难。”
她顿了一下。
“其中那对死亡的夫妻,他们也在米蓝集团工作,是集团旗下的制药公司的高管,担任的职务和我父亲差不多。”
米蓝集团是家族企业,顶层的权力被这个财阀家族所牢牢地把控着。
其中,底下的互联网分公司是家族的长子担任理事长,制药公司则在长女的把控之下,两个人都是集团会长在选择之中摇摆不定的继承人,彼此之间的斗争和矛盾都有很多。
长子对于妹妹的恶意向来很重,有一次在自家的私人马场里,他还故意惊扰了妹妹的马,致使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长女的脸因此受伤,还去国外接受了一段时间很长的治疗和整容修复手术。
女人怀疑,长子就是因为想让妹妹合理地消失,所以才率先用手段杀了她身边的心腹,即警官先生的父母。
陆怡晴歪了歪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早就被查出来了。”
有杀人动机是最好查的。
女人沉默了一阵,看向房东。
后者语气平静:“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而已,毕竟他做过的坏事太多。”
如果能因为查出这件凶杀案的幕后主使是他而把送进监狱,那才是最好不过。
陆怡晴看向自己的房东,她很好奇,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也是米蓝集团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同学中表现得如此低调?
“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