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怡晴没有接他的茬,她在他的注视下放了六颗糖进去,搅拌均匀,然后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
警察局长:“……”
然后她搁下了杯子,轻声道:“我很好奇,如果你知道老会长真的是那个喜欢侵犯女孩的罪犯,你会怎么做?”
警察局长顿了一下,语气坚定:“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会把真相告知公众。”
陆怡晴弯了一下唇:“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警察局长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家的婚礼上呢?”
警察局长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问这个问题,随后道:“因为老会长曾经给当地的警察局捐赠过警车,我们很感谢他,这次媛小姐邀请我们来参加婚礼,我们就过来了。”
陆怡晴审视着面前的警察局长。
他和他的警员们的工作水平能力很高,可以称得上是警察中的精英。
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稳定人群、排查关系、锁定相关证人、获得相应的口供、判断死者的死法和死亡时间、甚至是很快地就能还原当时的凶案手法。
他们训练有素,他们经验丰富。
于是陆怡晴也有了一个疑点。
为什么林家要邀请他们来参加派对?
那群黑羊,可疑的婚礼,到处都是疑点。
难道藏在其中的凶手胆子有这么大,胆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话说回来,警察知道那群黑羊的存在吗?
“那些照片里,有新娘吗?”她问。
警察局长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用戴着塑料手套的手,从一个文件袋里取出了那些照片。
“她在。”
陆怡晴看着那些照片,她想伸手,被警察局长阻止了:“我来。”
不要破坏证物。
陆怡晴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些照片上的女孩,她们青春活泼,都有一颗虎牙,眼睛亮亮的,眉眼相似的柔和婉约。
最后一张照片,是房东的妈妈。
但不同于那张斑驳的、到处都是白痕的老照片,这张显然是单人照。
她穿着蓝色的裙子,脖子上挂着同配色的项链。
准确地来说,是O字链。
上面拴着一颗欧泊。
陆怡晴感到脖子上的项链隐隐发烫了起来。
画家给她的那条项链,现在出现在了房东妈妈的脖子上。
“因为陆小姐是无关人员。”警察局长说,“且我个人觉得你的心理素质比较好,所以才告诉你的。”
陆怡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说:“钱老师说的都是真的,但完整的证据链,我想你们调查起来会很困难。”
警察局长沉默着点了点头:“多谢你。”
陆怡晴忽而弯了一下唇:“其实局长不妨猜一猜,下一个死去的人会是谁?”
局长有些惊愕还有些生气:“……陆小姐!”
陆怡晴歪了一下头。
“其实在这之前,已经有两起罪案关联过‘七宗罪’了。”
警察局长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陆小姐,我想知道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信息?”
于是陆怡晴把之前两桩案子说了一遍,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还有两宗罪——只是我不知道警官先生的父母到底犯下了什么罪。”
警察局长沉默了一下:“你和隔壁市的警察也有交流?他很信任你吗?”
陆怡晴笑了一下:“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她报出了警官先生的手机号码。
警察局长想了想,谨慎地站起身打了个电话核实。
过后,他回来了:“我认识他,之前跨省追过好几个诈骗犯,我们合作过。”
陆怡晴哇哦了一声:“真巧。”
“既然他信任你,陆小姐,那么我想我也可以信任你。”警察局长说,“不过——”
他顿了一下。
“陆小姐请不要再开‘下一个该死谁’这种玩笑了,就算死去的人真的有罪,那也应该交给法律来裁决,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警察局长安静了片刻,他看上去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他站起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我想我会给出一个好的答案,只是接下来我还有其他的事,得先走了。”
“……那个死掉的女孩子,她刚考上研,准备复试。”
陆怡晴弯着眼睛。
“钱老师说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她的双手捧过奖杯,拿过奖状,接过无数张高分的试卷。
最后那双手,在鲜花盛开的花坛里,安静地垂落下去。
她成了那个春天里唯一一朵枯萎的鲜花。
警察局长的背影滞了一下。
“……我明白。”
他没有回头。
“我其实都明白的,陆小姐。”
*
下午的雨下得更大了,山路湿滑,有警员冒着大雨前去查看山路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