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怡晴问:“他不是受伤了吗?”
警察局长把刚才楼上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了陆怡晴。
“可是攀爬很吃手臂的力量吧?”陆怡晴眨了眨眼睛,“他不怕疼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窗帘,推开窗户,往外面看。
雨很大,声音嘈杂。
她的这一面窗户,正对着客居。
而她的窗户下方,有一具尸体。
是长子。
他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死了。
旁边是一大团拧成绳子一样的床单,像蛇一样盘踞在他的身侧。
陆怡晴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开启了夜视功能,然后她看到镜头里他的尸体边上画着一行巨大的、猩红的英文字母。
GREED
贪婪。
——他才是贪婪。
第68章
长子死了。
他的背心插着一支复合弓的箭矢, 旁边的红油漆散发着浓重刺鼻的味道。
陆怡晴注视着他的尸体。
——不是红颜料。
法医小姐下去检查尸体:“看位置,箭矢插入肺腔了。”
他大概率是因为肺腔穿刺引起的窒息和疼痛导致的坠落,虽然公馆下面有草坪, 雨水把泥土打得特别松软, 不至于摔死,但重力让这支箭矢贯穿了他的肺部。
他死前一定特别痛苦,虽然剧烈的疼痛会让人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 但窒息不行。
窗户上方的警察局长估算了一下长子掉落的位置, 陆怡晴没有睡,那也就是他在顶楼往三层爬的时候被射中了。
复合弓的射程不过百米,正好是从公馆到客居的距离,他去猎杀自己的猎物, 殊不知这也让他落入了猎人的射程之内。
但诡异的是, 此时此刻的客居, 应该是没人住的。
警察局长一边吩咐警员去客居查看情况, 一边分析道:“这事很古怪。凶手为什么会知道长子一定会在这个时候从窗户外面爬下来呢?位置射得还很准,他是不是提前知道林先生的计划?”
法医小姐说:“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不过我有个问题。”警察局长说, “天这么黑, 雨这么大,凶手是怎么看清长子并瞄准他的呢?”
法医小姐说:“有夜视功能的手机和望远镜都可以。”
反正客居离公馆并不是很远, 几十米的距离, 足够了。
警察局长立刻点了点头, 让手底下的人注意着这一点。
正在这个时候, 堂姐匆匆赶到了现场。
她一看到长子的尸体就脚下一软, 站不住了,她跌跌撞撞地想要走过去察看, 被警察拦住了:“抱歉,你暂时不能过去。”
“你们快救他啊!”堂姐涨红了眼眶,“快,快叫医生来啊!”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佣人的名字,要他们从公馆顶层把医生喊下来。
陆怡晴注视着她,她的悲痛更像是装的。
就和新郎一样。
可有趣的是,长子和长女都是她的血亲,为什么她对着长子嚎啕大哭,对长女的死亡却并无太多的表示呢?
就算是装的,不应该两个一起装吗?
陆怡晴回想了一下长女坠楼时候的场景,发觉自己好像根本不记得她当时的表现,那个时候她的存在感也很低。
对于长子的死亡痛苦,却对长女的死亡冷漠——是不是因为她也知道那个坠落的女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长女呢?
但她现在表演得这么区别对待,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有猫腻吗?
“林小姐,那你知道林先生手臂上的枪伤是他自己打的吗?”警察局长在这个时候开口,“我们的法医小姐打电话确认过了,他胳膊上的枪伤痕迹,只有近距离开枪才有可能留下。”
堂姐故作镇定:“我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有枪这种东西?我们米蓝集团创立至今,从来没做过任何违法的勾当。”
警察局长审视着她:“也许只是我们没看见,并不代表你们没做过。”
就像那个猥亵女孩的老会长一样。
堂姐说:“那你们也只是推测而已,你们没有证据。”
“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开的枪的话,那么弹壳和□□都会放在他自己的身上。”警察局长说,“但我没在病房和他的身上找到任何证据,而他接受治疗之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除了顶层的那些医疗团队,就只有你——林小姐。”
听到警察局长这么分析,堂姐的脸色反而镇定了下来:“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可以来搜我的房间,也可以来搜我的身,不过局长,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没找到,后续我是可以发律师函的。”
警察局长沉默了一下。
她能够这么说,就代表这支枪不是她藏的。
至少目前不在她的身边。
和这种财团大小姐多生事端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警察局长松了语气:“那么,我们还想问问那些医疗人员。”
佣人要在这之前就已经匆匆地上楼,然后把整个医疗团队都喊了下来。
陆怡晴趁机观察了一下他们,发现大部分都是年纪很大的、中年男女性,且头发稀疏,看起来就很值得患者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