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很早就开始接触她了,自给那个大学生送罗姆克雕像开始。
陆怡晴的眸光动了动:“你认识威尼斯。”
“啊,当然,我亲爱的。”他温柔地说,“他曾经也是一个很浪漫的人,直到他的死亡。”
就像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起围绕着七宗罪审判的连环谋杀。
连画家也在其中。
但他们忘了。
他是自杀的。
他不在这场连环谋杀案之中。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似乎犯下了傲慢之罪。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他并不是犯下了傲慢之罪,而是他就是“傲慢”本身。
“现在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罗姆克亲密地俯下身,“我即是‘贪婪’本身,很高兴认识你,陆小姐。”
他早在很小的时候,黑手党的家族就因为父亲的的死亡而即将垮塌。
但他站了起来,重新顶替了父亲的事业,成为了米蓝集团背后的人。
他即是贪婪。
至于长子,他并不是死于贪婪,而是因为——他是贪婪的信徒。
那些红色字体并不是审判罪名,而是在布道。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
“所以那的确是威尼斯的红颜料,对吗?”
“当然,他买过很多,然后送了我一点。”罗姆克玩味地笑了起来,“废物利用,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那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果然是他啊。
陆怡晴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亲爱的陆小姐,我虽然不明白你是用什么手段撺掇了‘傲慢’的死亡,但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
“这个世界并不缺傲慢。”
陆怡晴看着他在看她时的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表示赞同。
“当然。”
“那么,再见了,陆小姐。”
他心情很好地冲她笑。
“或者说,忒弥斯?”
说实话,在他把那个罗姆克雕像送给那个男大学生,并一步一步地诱骗他的时候,就想过要把他进一步培养成自己的杀手。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杀死陆怡晴。
但他也是个废物,这么快就退出了。
浪费了他的雕像和一片苦心。
到头来,还得是他亲手杀死了她。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刮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轻蔑的审视。
所谓的秩序与法律,狩猎与月亮——
呵,她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
今晚没有月亮。
但会有一轮月亮就此陨落。
他慢慢地松开了扼住她脖颈的手。
她的身体因为缺少支撑而往下滑。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个女人会摔死,那个女人也吞下了毒.品,警察局长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剩下的一些人都没有枪支。
他们都会死在这里,公馆会爆炸,到时候,所有的罪证都会灰飞烟灭。
至于那群死掉的人,不要紧,他还在,这桩生意就能够继续下去。
他想。
——一切都要结束了。
……
……
就是现在!
在她整个人都滑了出去,因为重力而失去身体的那一刻,陆怡晴趁这个他放松的机会猛地抬腿,夹住了他的脑袋两侧,终止了坠落的去势。
与此同时,她抬起右手对准他开了一枪,不过因为很难瞄准,子弹只是堪堪地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不过那并不要紧,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用力地抓住满是碎玻璃碴的窗框,旋身,借力将他踢翻。
然后握枪,复位,再次瞄准。
砰——
鲜血飞溅到了她的脸上。
温热腥甜。
罗姆克的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一样的惊愕,他瞪大了眼睛,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陆怡晴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垂下眼望着他,眼底冷得如同今晚的夜。
她的身后是无光的夜空,而她深陷其中,似乎要与之融为一体。
但他总觉得,那一刻的她,有点刺眼。
刺眼得令人生厌。
陆怡晴扔掉了那把枪,走过去查看了一下警察局长的腿,应该并不严重,只是小腿骨折。
不过那几声枪响很好地把院长女儿、小袁老师和房东还有几个警员都给引来了。
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显然惊得不轻,还是法医小姐先指挥着两个人把警察局长扶下去,并让其他几个再去遣散公馆里的佣人和医护人员。
陆怡晴看了一眼罗姆克,独家配方没有了。
她蹲下来检查那个女人的情况:“你还好吗?”
女人苍白地笑了笑:“我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用针管吸.毒了,生吞的话,有点痛苦。”
“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做。”陆怡晴说,“他们不一定会判你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