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握住了藏在身后的刀,微不可查地往她那边缓慢而小心地移动着脚步。
陆怡晴并不在乎他的小动作,想了想,道:“我猜是和杀死、私人医生还有房地产商太太的凶手是同一个。”
这艘游艇上,暗中筹谋的人,并不只有一个。
市长儿子听到这里,他手底下的动作一顿,突然看向了厨师。
陆怡晴恍若未觉,她继续慢悠悠地笑着,然后看向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厨师。
“您觉得呢,厨师先生?”
厨师抬起了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向了她。
“我当然知道你通过自证已经清洗了嫌疑啦。”陆怡晴笑了起来,“你的伙伴呢?”
她顿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指周先生。”
两次的安眠药都是他下的,不过第一次应该是周先生授意,第二次才是他的同伙。
毕竟他闹出了那些动静之后,私人医生可一直都没少往他脸上瞧。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艘游艇上还会有别人?”女歌手勉力地维持着颤抖的声线,“……可我们明明检查过整艘游艇。”
市长儿子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他叫道:“肯定是还有人诈死,是不是!”
那群尸体里,一定还有没死去的人!
正如藏木于林,藏尸于尸体堆里。
船上的船员死亡的时候,因为船长血腥的死亡“珠玉在前”,所有人都去吐了,根本不会顾及那堆被割开脖子后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关闭了船长室。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续的搜查没法找到这船上是否还能藏着活人。
“尸体”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选项。
“可钥匙明明都在你的手里。”市长儿子说。
“作为游艇的主人,他当然会有备用的钥匙。”陆怡晴说,“啊,厨师先生肯定也有一把,不然怎么给假死的他送晚饭呢?”
而那个时候,他跳进海里,大约就是在和同伴交接钥匙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了他的血腥气,同伙在满是血腥味的船长室里不用清洗,而他不能,鼻子尖的人很快就会闻到,所以他才要跳进海里清洗。
十几分钟的间隔,杀一个人也许不够,但是跳下海清洗身体绝对是够了。
市长儿子听到这里,懊悔之余,又盯住了陆怡晴。
“你到现在才说,是什么用意?”
他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刀。
只要他的动作足够快,也许就能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杀死,然后在救援队来的时候,弄沉这艘潜艇,装作是意外事故。
陆怡晴撑着下巴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你是最后一个‘有罪者’?”
第91章
她注视着他。
明明他们都对拆迁事故的死者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但他们似乎都不认为自己有罪,或者说,总觉得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酒驾、拆迁事故的直接导致人(房地产商拍板决定的强拆)、受益人(周先生, 从头到尾的隐身), 以及帮忙压制死亡,宣判无罪的市长和市长儿子法官。
他们似乎都不认为自己有罪。
甚至于在周先生最开始的死亡的时候,他们似乎都没想过后续的灾难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如此平静, 如此从容。
而且, 周先生明明也是产业园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如果有罪的话,他也应该有罪才对。
那么这张纸条就不应该是他放的。
会是谁呢?
陆怡晴更好奇了。
是私人医生吗?
可是他应该也不会内涵自己的老板吧?
还是说,那张纸条一开始的内容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东西呢?
女歌手第一个崩溃了:“我没有错!他这种人渣!早就该死了!之前还有两个女网红闹堕胎闹到我这里来了!差点就成为了我本人的黑料!这种人!死有余辜!”
她站起来, 声音第一次尖锐了起来。
“还有那个房地产商!他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是他应得的报应!报应!!!”
据说人在害怕或者自我辩解的时候, 会提高自己的音调。
陆怡晴点了点头:“好的, 我明白了。”
她的语气柔和而又平静。
这话让那个女歌手随之一愣, 她怔怔地看着她。
似乎有些不明白。
毕竟她都已经指出背后藏匿着的肮脏真相,下一步就应该变成正义使者, 或者指责她, 惋惜她, 审判她的罪行。
但陆怡晴没有。
她只是在看着她。
“我大概能明白,那个周先生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称之为好人了。”
陆怡晴在这一刻恍然。
他不是因为慈善做得多而被称之为“好人”的, 因为通过慈善合理避税的富商太多了。
他是通过举行各种各样的封闭式活动, 在这个活动里, 利用各个巧妙的手法杀死人们讨厌的人, 所以才被称之为“好人”的。
而且, 杀死那些人,对于他自己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