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是这么和他说的。
因为有好几次,安夫人想要让他们借用魔术表演的障眼法杀人的时候,他总会心软、总会犹豫、总会被找到可趁之机。
他是个障碍,迟早会被安夫人清理掉。
可他还是不明白。
安夫人——
不是好人吗?
哥哥呢?
他知道这一切吗?
陆怡晴看了他两眼,他的脸上是满满的茫然,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想到了大洋彼岸的C。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让我换衣服?”他问。
陆怡晴扶额,真的,这就是C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安夫人要杀你——她肯定从你刚登上飞机的时候就开始找人想要对你下杀手了。”陆怡晴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你能活着下飞机,很大概率就是因为你在那个城市是受害者,根据当地的法条规定,警方会对你施行24小时的监管和保护,她没机会下手罢了。”
她说着,环顾了一下这个人山人海的机场。
总觉得这里很不安全。
“总之,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她言简意赅地说。
她说着,迅速地拎着他从饭店的另一个出口出去了,还不忘跟上了一对刚结束用餐的小情侣。
小情侣看上去和魔术师一样茫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一男一女跟上了他俩。
陆怡晴顺手掏出手机,用A国语笑着问了句:“抱歉,我可不可以拍个四人组的情侣照片?我们刚来A国旅游,想留个纪念——顺道一提,我和我的丈夫已经拍了九十九组情侣写真了。”
这个差一点就能凑到整数的话术总是让人难以拒绝。
小情侣欣然同意了,他们对着相机比出了“耶”的手势。
然后,旁边一些路过的路人也像嗅到爆米花的鸽子一样围了过来。
他们都快乐地在镜头里微笑着。
当然了,除了一脸茫然的魔术师。
他显然还在找陆怡晴嘴里的“丈夫”到底是谁?
……谁啊?
……我啊?
——天啊!!!
陆怡晴借着这个自拍的机会,迅速地借着后置镜头扫了一遍整个机场。
她的目光顿了一下,有人在看向她这边。
刻意的、专注的、带有目的性的目光。
陆怡晴迅速地收起手机,拉着魔术师离开:“谢谢你们的帮忙,祝你们永远幸福,不过我想我们该去等出租车了。”
小情侣快乐地冲他们挥着手告别:“也祝你们恩爱美满!”
出去后,她迅速地拦下了一辆离自己最近的出租车,把魔术师和自己都塞进去,嘱咐道。
“麻烦尽快开往XX酒店,我付双倍小费。”
司机还没听完,就迅速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但陆怡晴却始终没有松一口气。
她神经紧绷地注视着路况。
脑海里没来由地想起了安夫人那三任因为车祸死亡的丈夫。
她迅速地观察了一下这位出租车司机,他看上去很正常,很放松,嘴里哼着流行歌曲,车前排上还有没吃完的薯片袋子,看着不像是被安夫人派过来的人。
可是——
陆怡晴想到了那个在机场的人。
他们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吗?
陆怡晴回过头,看了一眼车后玻璃。
后方的来路空荡荡的,也没有任何跟车。
她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那三起连环车祸究竟是什么发生的了。
*
“头,我们遇到了一点困难。”警员苦着脸说,“那边的警长不同意重启调查安夫人的三任丈夫的连环车祸死亡案。”
说是浪费警力资源,而且重启调查会带来不必要的舆论和社会恐慌。
最最重要的是,第一任已经死亡的丈夫,已经过了二十年的追诉期了。
条条框框说了一大堆,总结的两个字是:不行。
“(A国脏话)!”警长说,“那他怎么不说这是一种对真相不负责任的行为!”
警员非常小声地:“头,我还没挂电话呢……”
“干得好!我还没骂完呢!”警长说,“我本来就就觉得刑事案件不该有什么有效追诉期,更不该(铿锵有力的A国脏话)”
“那么,出了责任的话,谁负责?”电话那边的人慢吞吞地说,“你该管辖好自己区域内部的事情,而不是老是插手于别的地区——你还没参加选举呢,总统阁下。”
警长:“(民风淳朴的A国脏话)”
电话到此挂断。
“那咱们怎么办,头?”警员超级小声。
警长缓出了一口气:“那你去查那个冰箱了吗?”
警员:“?”
怎么还揪着那个无辜的冰箱不放呢?
警员:“鉴证科的人正在检索,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
“有结果,头。”鉴证科的人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插话。
她在十分钟前就等在办公室外面了,只不过因为头正在里面“直抒胸臆、表达自己”,所以没敢进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