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的暖气还是很足的,一直待在房间里面的顾雪和顾书然两个人只穿着毛衣,一个坐在古湖未然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懒人沙发上,一个站在窗户前。
看见顾未然拎了一桶雪进来,顾书然的眼睛也亮了。
老二汪汪叫了两声,仿佛在宣告雪是他的一样。
衣服的领子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雪,顾未然伸出手拍掉了那纯白而冰凉的雪花,手心微微湿润。
衣服的肩膀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甲板上的雪处理掉了之后,剩下的就更好处理了,掏出两包盐,撒下去,等太阳升高些,自然而言就融化了。
不过也得快点动手,否则等雪变成了冰块,船就真的会被牢牢黏在冰层上了。
这方面还得是军队处理的经验更加丰富些,一群战士们拎着盐包,就跟往年在大街上执勤那样,勤勤恳恳地到处撒盐。
末了吃过午饭,风又大起来了。
外面天寒地冻,家里也没谁非要出去顶着寒风玩一玩,一家人就龟缩在温暖的房间里面,守着台取暖器。
趁着天气短暂好转,两艘邮轮上的人抓紧时间来了场会面。
两边的领导们都穿的厚厚实实的,简直就像是几个被裹起来的粽子一样。
原先那些在肚子里面打了好几个转儿的试探话语,在这恶劣的没眼看的天气影响下也变得简短而推心置腹起来。
两方的磨合期是令人惊诧的短,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没有任何上级的硬性指示,两艘邮轮还是很快就构建起新的生活方式来。
小半个月的时间,期间气温曾一度跌到零下四十度,藏在白色雪花之下的海水早就结成了厚厚的冰块。
破冰船当然还是能够活动的,但谁都没有让破冰船重新启动。
照这样的天气发展下去,他们迟早是回被固定在某一块区域的,在这样的条件下,停在哪里似乎就不是很重要了。
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讨论。
顾未然跟着的这条游艇上的现居住的人数无疑是爆满的,无论是考虑到人居环境还是每天物资消耗的分量来说,都是一笔惊人的账单。
人要挪一部分到对面的邮轮上去,物资当然也要挪。
钢铁铸就的通道很快就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不过就是七八天,一条横在半空之中,将两艘巨轮连接起来的通道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铁锁链舟。
不得已而为之。
但很好用。
裹上厚厚的外套,抱上自己的孩子,拽着自家老人,人们在战士的引导下,提着一颗心,踏上这条悬在半空之中的生路。
天地茫茫,穿着绿色军衣的人们在远处看来,简直就像是一串小的不能再小的蚂蚁而已。
雪停了几天,又开始轰轰烈烈地下了。
说是轰轰烈烈,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动静。
它无声地吞噬着这片领域里面的所有东西。
顾书然从前觉得海水很单调,看了几个月,很腻烦。
但当世界变成了纯白的一片,她更有些受不了了。
入目所见的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时间长了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顾书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已经看腻了雪景的洛正。
顾未然对这种冰冷且毫无生机的季节不感兴趣,天气太冷了。
气温低的时候伤口的确不容易发炎,但是这天气是太冷了,能直接把人的手脚给冻掉。
A市
突如起来的变天打了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底层的房间里面还放着诸多植物,几个负责这方面的人腕上被冻醒之后,甚至没有顾得上自己的身体,奔跑在抢救作物的一线上。
每天晚上都有人被送进医疗室,那些被冻的青紫的躯体展现在医生的面前。
他们也毫无办法,只能够寻找着最原始的方法,将那些已经坏死的部分切掉,免得危及生命。
A市邮轮上本来十分宽敞的医疗室竟然在这时候被塞满了人。
林孟本来是还在接受心理治疗的,但这么一来,他的假期也就被迫终结了,重新换上制服,去医疗室报道了。
老陈依旧还躺在床上,他的骨折伤口还没好,但到底是回了家来,他主动让出了病床的位置,回家休养去了。
种植区和养殖区的负责人简直就要搬进区域里了,顾未然之前给A市的油料作物早早就种下了,如今正是关键时期,一丁点儿差错都不能有的。
更不用说他们才新孵了一批蛋,刚破壳才没两天的家禽....
上上下下都处在最重要的时间段里面,但凡有点儿闪失,那失去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棉被,取暖器,都是紧着这边先来的。
徐博士那边的实验室连轴转了小半年,这回时候终于能够松懈下来,喘一口气了。
大部分人都换上了厚实的冬衣。
但实际上,A市囤积的物资里面没有那么多冬衣,衣服也不是够人人穿的。
A市是什么物资都紧着拿的,这儿也才一大半人穿的上冬衣。
燃料有,但想要舒舒服服地过个冬天,那也不够。
焦头烂额。
也就才几个月的功夫吧,负责人本来就已经掺着白发的发丝更白了。
她的房间里面没有想象之中那种温暖如春的感觉,反而温度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