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长老立即拱手庆贺,“白笙不愧为我门长徒,几日不见,竟已获得金丹,真是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想当年,门主便是我们几个里天资最佳、修行最快的,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我裴玉门能有白笙这样的孩子,未来也就无可担忧了。”
“欸,”门主接受了所有人的道喜之后,才施施然道,“他还年轻,多得是要学的,诸位长老不可高赞。”
他这般说完,又瞥向身旁还没有开过口夸过奖的司樾,“司樾真人,您说呢?”
司樾咧嘴一笑,“这么大喜的日子,我看我就别说话了罢。”
门主飘飘然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也真是忘乎所以了,竟然会去触司樾这个霉头。
这家伙指定没有好话,还是让她闭嘴的好。
山长站在炉鼎旁,等着八位峰主到齐,稍作寒暄后,便对着丙堂先生使了眼色。
先生一敲大锣,铛——的一声震响,如罡气一般,将场上的一切杂音全都屏退清除。
仿佛一出乱糟糟的戏,前一刻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顷刻间生旦净末丑角通通离场,台上一下子空出来,变得格外安静,透出了两分肃穆。
底下的孩子们站直了身体,周围的八峰弟子收敛了神色,上方的几人也不再说话,将目光都投向了场上。
“焚香——”
一声唱词响起,首座的门主傅洛山起身,朝着下方的炉鼎走去。
山长手中拿着三支长香,每一支都有三尺长。
待门主行至鼎前,他躬身交付,由门主举香,面对诸生而拜。
“行礼——”
场上所有学子、弟子都拱手拜礼,三拜之后,门主同山长一起,将那三根粗大的香插进了鼎内,飘起了三缕袅袅香烟。
恒乞儿在行礼后抬头,他望向台上的司樾。
隔着炉鼎、隔着几缕缥缈的香,方才还近在咫尺的司樾,忽然间好似离他远去。
她盘腿支头坐在上方,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一起,都离他很远。
恒乞儿一直知道自己的师父很厉害,也曾沮丧过自己或许一辈子都追赶不及,可如今站在台下,她坐着高台,恒乞儿才突然生出一股遥不可及的敬畏来。
山长和门主在鼎前宣布,“武试,开始——”
这庄严的声音传遍全场,恒乞儿站在鼎下回想钓鱼的师父、带他吃面的师父,可一抬眸,看见高台上面色无波,不含半点笑意的司樾后,落差感便愈不可弥补。
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像他这样的村童,真的有资格做她的弟子么……
第63章
司樾打了个哈欠, 这倒霉的考试终于开始,早知要等上那么久,她就晚点来了。
孩子们往后退去, 排排坐下。
由乙堂先生报名, 报到一组上去两个, 其余在原地坐等。
每场比试一刻钟,一刻钟内,击倒对方头、颈、左胸和腹部者获胜,若一刻钟内没有决出胜负, 便以台上九位评审的打分选出分高者晋级。
赛场上同性对手有之, 异性对手也有之。这个年纪的女孩不比男孩矮,甚至更高一些,因此孩子们不分性别全部打乱。
几人之中,蓝瑚是第一个上场的,她的对手就是个男孩。
她站起身, 紫竹给她理了理衣衫,眉宇间的担忧溢于言表。
“没事的, ”蓝瑚轻声安慰道, “左不过念诀就是了。”
蓝瑚的身体并不强健, 在裴莘院的女孩中都不算出挑。
她上了场, 走出两步后被宁楟枫叫住, “欸,你别勉强自己。”
蓝瑚回眸看了他一眼, 掩唇莞尔,没有说话。
她不为取胜, 只是绝不能输,否则蓝家的面子、她的面子就都没处放了。
两个孩子行至场中央, 相互行礼,便开始比试。
蓝瑚不善进攻,被动接了两剑后就有些吃力,脚步也不太稳。
台上的纱羊见了,飞到司樾耳边同她讲,“我看命簿上记载,蓝瑚幼时体弱多病,每年都要大病一场,觉醒了灵根后才好转,可就是这样,她的身体还是要比普通人弱一些。”
司樾嗯了一声,支着头一颗一颗地吃葡萄干,也不知听没听见。
“对了,说起命簿!”纱羊抓住司樾的领子,“我昨日一查,你猜怎的!”
“怎的了。”
“蓝瑚和宁楟枫的命改了!”纱羊低声叫了起来,“他们寿终正寝了!”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司樾瞥了她一眼,“被啻骊文昭照顾着,纵是不改,阎王又哪敢收他们的魂,死了也得送回来。”
“你这个人好没意思。”纱羊叉腰,“这么大的喜事,净泼冷水,就不能高兴高兴么。”
“好,”司樾又伸手去抓瓜子,“高兴,高兴极了。”
纱羊心中不悦,这可是她们二十一年以来的第一项大成果,难道不值得庆祝么。
台下的蓝瑚不敌对方,她周旋到了半刻钟时,终于念了诀。
有道是东边不亮西边亮,蓝瑚体术不精,法术却施得极好,在控制力上比恒乞儿更加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