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羊心疼恒子箫,推了把司樾,“你发点慈悲罢,他头一回进城,何必折腾成这个模样。”
司樾听不懂,“什么模样?”
“好好的踏剑少年郎,被你搞成了空中摆渡人,难不难看呀!”
司樾大笑出声,“你可要知道,摆渡的向来不是寻常人,这不比御剑少年郎来得厉害?”
纱羊眼神刀子似地剜她,司樾拍拍手上的瓜子皮,“好罢好罢。”
她扬声对前面的恒子箫道,“念你是头一回进城,还得留点力气赏玩那花花世界。你坐下,我来撑这艘船。”
恒子箫还要逞强,“师父,我能行。”
“哦?”司樾扭头看向纱羊,“他说他能行。”
“唉呀,”纱羊飞到恒子箫肩上,“你师父面前逞什么强,快快坐下,瞧你累得嘴巴都发白了。”
她好说歹说,终于把恒子箫劝坐下了。
司樾在后面拍了拍剑尾,一股强劲的力气便托着剑往前飞去,又稳又疾。
恒子箫盘腿坐在剑前,一边调息,一边俯瞰下方。
这时候他才有余力打量下方地界。
越是往前,越是靠近化城,底下的街市也越发热闹,裴玉门与之相比确实要清冷不少。
不过恒子箫还是觉得裴玉门更好。
待天边只剩半盏残阳时,白笙终于停下。
他带着弟子们落了下去,将剑收起。
恒子箫已经调息恢复过来,落地后一抬头,见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城门,城墙一望无际,城门更是巍峨高大。
快到落城门的时刻,四周依旧往来熙攘,且样貌形容都不似普通百姓,腰间多挂着兵器、法器。
城门下两旁各站六名守卫,白笙领着他们从这些守卫间穿过,恒子箫一抬头,见有人越过城门,从天上飞过去了。
恒子箫身旁的弟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声对他讲,“那些要么是仙盟的人,要么是大宗门的弟子,出入自由,不必走底下。”
“我们不行么?”恒子箫问。
听见这话,其他弟子都有些尴尬。
那弟子苦笑着道,“师叔,裴玉门算不上大宗。”
恒子箫没有见识过大宗什么样,但在他看来,裴玉门绝不会有哪点比别人差。
穿过城门,眼前是一条足十五轨宽的大道!
恒子箫还从未见过如此宽的街道,更别提两边商铺黑瓦白墙,又干净又敞亮。
他身后传来马蹄声,一辆马车从他身后呼啸越过,前面还有两辆马车停在路边。
“喏,”司樾拍了拍他,“不是没见过马么,这就是了。”
恒子箫像是回到了六岁那年,那年他刚进裴玉门,也是这般,看什么都新鲜稀奇。
白笙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客栈,今天休整一晚,明天早上,他带着恒子箫、司樾去仙盟,其余弟子便可在化城里采购所需物资了。
恒子箫是头一回住客栈,他的辈份大,和白笙一间房,司樾纱羊一间,在他们的隔壁。
各人都有了安排,入住店后,白笙问他:“头一回进城,感觉如何?”
恒子箫想了想,“我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带我下山了。”
他这些年勤学苦读,自以为了解不少事,可头一回进城还是有很多的不明白。
他脱下鞋来,又道,“可要我选,我还是宁愿待在停云峰。”
白笙一笑,又问他,“听说你和昇昊宗的那两个孩子一直有书信往来,这一次来化城,没约着见个面吗?”
“我写信告诉了他们,可他们还未筑基,不能下山。”
“我倒把这事忘了,像你这个年纪就筑基的,古往今来也少见。”白笙说,“那你之后打算如何,去昇昊宗看看么?”
恒子箫摇头,“一切听师父安排。”
“你们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
恒子箫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会回来的。”
白笙感慨一声,“若不是司樾真人在,我真怕裴玉门耽搁了你的前程。”
“你可知道,化城每十年有一场青年修士大会,筑基以上,四十岁以下的天之骄子们汇聚一堂,相互切磋。
“上八宗共同出资举办这场大会,为的就是招揽人才。你既有了司樾真人这样的大师教导,倒也不必另攀高枝,只是裴玉门里没有和你旗鼓相当的年轻人,你去看看也是好的。”
恒子箫问:“什么时候?”
白笙算了算,“三年后。”
恒子箫一点头,表示记下了,想着以后和师父说。
“时辰不早,你休息吧。”白笙吹灭了桌上的灯,“我也要入定了。”
“好。”恒子箫说着好,可并不躺下休息,他也盘起腿来,在床上入了定。
翌日一早,白笙便敲响了司樾的门,请她同去仙盟。
司樾打着哈欠出来,身后跟着纱羊。
“现在就要去吗?”纱羊问,“不吃早饭?”
白笙一愣,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恒子箫。
几人都面面相觑,唯独司樾睡眼惺忪地一笑,“你忘了,人家是清心寡欲的修士,不食凡间烟火的。”
恒子箫跟着司樾,筑基前辟不了谷,筑基后也没人提醒他可以辟谷了,昨天一天没有吃饭,他见白笙不吃,自己也不好提,今天这一撞,他才记起了筑基修士是不必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