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司樾躲得也愈发迅速,拉扯数十回合后,扑空的五道墨丝自上下左右后五个方位同时向司樾冲去,速度之快,以恒子箫的修为根本看不清行迹。
终于,在水墨乾坤和琵琶的双双加持下,这一次水袖如愿以偿地卷上了司樾的四肢脖颈!
琵琶一紧,墨丝触之即收,死死地缠绕着司樾的身体,不断向内收扯。
司樾被墨丝捆住的皮肤不断下陷,看着那下死手的勒痕,恒子箫呼吸一屏。
眼见墨丝就要将司樾分肢成块,下一刻,司樾蓦地散作一团雾气,抛了肉.身,化在水里,叫那墨丝无处使力。
恒子箫刚松一口气,对面武将席上,突然投来一注蓝芒!
水袖的前一席位,一身锦袍的儒雅贵公子抬手,他肩上伏着的冰色鬼蛟蹿至场上。
小蛟一头扎入水镜,入水时不过两尺长短,进入水镜后,瞬间化为五丈恶蛟!
全身布满冰晶鳞甲的鬼蛟盘旋水下,张口吐冰。
霎时间,水被冻成坚冰。
化为雾气、融于水中的司樾亦被冻结其中。
“漂亮!”有人拍案叫好。
众人引颈,端倪着水下的情况,看司樾是否真的被冻在了里面,无法出来了。
底下安安静静,等了好半晌也没有半点动静。
良久,有迟疑声响起:“还真被冻住了?”
没有人回应这问。
司樾突然回来,他们虽尚有疑虑,可谁也不觉得司樾真的会败给任何一席。
这场比试,与其说是在质疑司樾,不如说是久别重逢的一声问候。
如今她真的被冻在里面,众人皆错愕茫然。
迟迟没有下文,席上的蛟侍瞌眸,抬手唤道,“收。”
这一声不是为蛟,而是说给水镜的主人水袖。
水袖放了行,恶蛟破水而出,又变回两尺不到的小蛇,一溜烟回到蛟侍身上,盘踞在他肩头。
又过半晌,依旧没有动静。
水镜之下,可以清楚看见冻在冰里的团团紫雾,众魔都知道,那就是司樾的原形。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仅仅如此了么……”
“嘶——”这声叹息之后,蛟侍倏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发出的声音太过突兀,众人朝他看去。
就见那头向来乖巧的小蛟正扒着蛟侍的脑袋撕扯他的头发。
蛟侍素来矜贵,有公子玉之称,从头到脚无有不雅之处。
可此时他那紫金冠被扯得歪去了一边,头发也断了不少。
他反手覆上小蛟的背鳍,抽气忍痛安抚道,“乖,莫闹、莫要闹。”
捣乱的小蛟不仅不下来,还一口咬住他拇指上的玉扳指,叼下后便往旁座吐去,砸在了双板鬼的头上。
“嗷!”赤面的双板鬼捂着头痛嚎一声,一拍桌子,怒道,“蛟侍,管好你的虫子,它疯了不成!”
正柔声安抚小蛟的蛟侍顿时面色一冷,余光斜去,“放尊重些。”
“它尊重老子了吗!”
“息怒息怒,两位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夹在两人座间的邪笔书生连连劝阻。
众魔之中,赤面板斧鬼脾气出了名的暴躁,比之狄虎还甚,方才那声“漂亮”的叫好声也出自他口。
“哼,”好歹书生劝下了,赤面板斧鬼愤愤一哼,将砸中他的玉扳指扔回去,“拿走你的破玩意儿!”
他本已是作罢了,可这一扔好巧不巧,正砸中了蛟侍头上的小蛟。
小蛟发出“嗷呜!”一声悲鸣,蛟头一歪,无力地从蛟侍身上滚了下来。
蛟侍大骇,捧着发软的小蛟惊呼,“贝儿!贝儿!你别吓我,我的蛟蛟宝贝!”
“一条蛇而已,让鬼芝看看就是了。”对面的嬖姬淡淡道,“不管如何,还是先把主君放出来罢。”
“什么叫一条蛇而已。”蛟侍抬眸,双眸染上了红意,“啊——你身后倒是有一条蛇。”
蛇女身旁的义妹顿时拔剑,“竟敢对阿姊无礼!”
“我说错了么,”蛟侍抚着奄奄一息的小蛟,冷傲道,“区区千年蛇妖,给我的贝儿提鞋都不配。”
“……”嬖姬微微抬额,骨瓷白面上红线勾勒的眼眶对上了蛟侍,“这话,过分了些。”
“就是,”赤面板斧鬼一下子找到了队友,马上反击,“一条宠物而已,反正你还有一条。”
“够了!”蛟侍怒不可遏,“你们,欺人太甚——”
他一掌拍向身前的酒案,半丈长的案桌飞过中场,砸向了嬖姬身前。
“母亲小心!”蛇女方才不敢出声,因为对方是高于母亲席位的武将,可此时她不得不出手,拔剑挡在了嬖姬身前。
嬖姬尚不足以和蛟侍对峙,何况她的女儿。
这一下,蛇女半分都未能挡住,径直被案桌撞向了殿柱,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嬖姬霍然起身,看了眼昏死的女儿,再度望向蛟侍时已冷了脸色,“你!”
她双手兰指结印,群畔环佩叮当作响,数枚白环浮于身后,朝着蛟侍凌厉射去。
蛟侍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华袖一翻,便将白环悉数挡下,再度翻袖,数十白环反朝嬖姬射去,尽数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