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身后,年轻的面孔转过身去,楚非夜憋不住笑,捂着嘴身体颤抖,不敢在一帮老人面前笑出声音来。等到这一行人灰溜溜的离开,楚非夜屈膝贴着墙,勾着腰顿了顿,最后当着辛夷的面才哈哈大笑。
“太搞笑了,到处给人家当爹,你形容的倒挺贴切。”
楚非夜真的忍不住拜辛夷为老师,教教他怎么不带脏字的骂人。
辛夷捡起餐盘,她可不好为人师。站起身后,斜睨还在盯着自己的犯人,她嘴角不由得上扬,疾步走到了装满勺子的餐桶旁,状似无意的对跟着自己的年轻狱警说:“不过,你要是想学,我也能教你。”
楚非夜还在怔愣间,又见辛夷悄悄攒着一把软质勺子。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学了。”
他怕自己没学精髓,先被新来的噶掉。
辛夷便带着惋惜的口吻,淡淡语气道:“气人的功夫,最好自学。”
两人说话间,暗中盯梢的某个犯人,半阖着眼,思考起新认的老大,给自己下达的指令。新来的这家伙,似乎时时刻刻都处于落单的情境,但他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上前攀谈。
犯人劳改时间,对方大概率在办公区。
犯人用餐,对方有提前半个小时的时间用餐,大把休息时间。
犯人睡觉,对方可能还在使用光脑娱乐,可监区的长官们不是好惹的,他着实不太可能大半夜去叨扰这位。
一时之间,局面便僵住了,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上一个没完成任务的人的惨样,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两下。他马上要离开监狱了,绝对不能死在里边。
他正忧虑思绪纷繁之际,压根没注意到拐角处辛夷扫来的目光。
她的口型是:【黑山羊?】
过了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犯人们顶着大太阳出来列阵,按部就班准备下午的劳改,排班表的狱警里,却意外少了一人。
而这个时间节点,辛夷拂过修复好的特质窗户,她用手咚咚敲了一声,出乎意料的坚硬。
瞳孔微沉,她揣测道:上午那人大概率有一定精神力天赋,不然不可能轻易的砸破了窗。还是如此精准的只砸一条缝,多的没有。
想了想,辛夷直接打开半面窗户,光霎时间投了进来,灼烧在她制服未包裹的身体部位,脖颈酸涩坐了许久的辛夷,遥望稍显拥挤的劳改操场,一行人正浩浩荡荡的,向着监狱的第四大区域-驻地工厂出发,一般来说监狱的前身,多数是废弃工厂,所以这块地方在市中心建立,显得颇为怪异。谁没事,在繁华的城市中心建大型工厂,这不是赔钱么。
连续的黑白条纹的囚衣,令她晃神了一会儿。
迟疑了一下,辛夷目光微转,她的视线蓦地停在了黄毛犯人身上。
那位一大早就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胆小鬼。
黄毛一直在那儿原地高跳干什么?是想被狱警大队毒打一顿,还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力?
辛夷的黑目瞬间蒙上了一层冷意。或者说,黄毛是在吸引她吗?
但一个因为走投无路没钱偷盗的罪犯,怎么会突然有钱打赏10万星币给看守的狱警,只为了获取普通的用品。这才奇怪吧!
辛夷还在盘算间,典狱长便派了自己的亲信,资历颇老一直跟着自己的区监狱长,让对方提醒作为监狱管理局-宣传文员的辛夷,是时候替补作为狱警,去看守工厂劳改的犯人们。
“真抱歉,让你一来就换了份工作,不过典狱长也没办法,上头那点拨款哪够聘任多余的警员的。”
寸头一脸凶相的区监狱长,敲了敲外边打开的窗户,他不好意思的传达了上级给的任务。
辛夷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但她并没有直接拒绝传话的人,而是点了点头,不发一言。
区监狱长微笑道:“在这里呆久了,你会喜欢这儿的。”
说罢,辛夷看见肌肉粗-壮的男人走开。
她下意识想:这职位牛头不对马嘴,还敢在公考网站有这么多好评,怕不是典狱长自己当水军,去刷评论的。
上级布置了任务,辛夷先单独敲了敲宋四羊的聊天框,确定了真的有该项任务,才决定下午去完成罚站任务。毕竟,巡视监区,不就是来回罚站吗?
于是,在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狱警辛夷姗姗来迟。她穿着区监狱长备用的那套墨绿制服,提着警木昆,长腿走的飞快,霎时间来到了看守监区-工厂。区监狱长的脑袋头围比她大了小半圈,辛夷还费了些时间卡住帽子,在门口理了理仪容仪表,四处看了看,她踱步来到了狱警楚非夜面前。
年轻的面孔愣了愣。
眼睛眨也不眨的凝望着赏心悦目的美人。
老狱警们啧啧轻叹,哪有人一来就穿着区监狱长的制服的,怕不是下回来,对方就一步飞升晋职为未来的典狱长大人。
同一时间,在帮机械娃娃缝衣服的犯人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
有人又开始吹流氓哨。
狱警们立即大声喝止道:“晚上不想吃饭,就继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