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饿了就可以吃的吗,难道不是爸爸妈妈允许才能吃的吗。
虽然,爸爸妈妈什么都允许弟弟吃,什么都不允许她吃。
麦岁一边想,一边埋头啃着小果冻。
甜甜的,但心尖莫名酸酸的。
不过,那天还是很快乐的。
她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看了有趣的表演,玩了好玩的游戏,甚至抽中了一台可以坐在上面开的小汽车。
包装盒比她人都要大,麦岁兴冲冲地奔上前,跪倒在旁抱住它,没几秒又抬起头:“柳况——”
柳况正在和长辈聊天,闻声小跑过来:“怎么啦。”
“可以把它寄放在你家吗?”麦岁依依不舍地拍拍包装盒,“我怕回到家后,弟弟会和我抢。”
“好啊。”柳况应得很爽快,“那以后你想玩就来我家玩。”
麦岁是从不和人客气的。
他这么说,她就真的隔三岔五跑到他家。
一开始确实只是玩她的小汽车,但渐渐的,又玩起了别的。
不知何时,柳况的所有玩具都与她共享,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玩具,简直乐不思蜀。
她躺在他家大大的草坪上打滚,和他一起在泳池里玩水,遥控着小汽车比赛。
那时候的天空总是辽阔,云朵总是洁白,日子过得像一幅悠闲的画。
麦岁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快快乐乐地过下去。
直到那场车祸。
一路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平生受到的第一个打击,便是彻骨的。
麦岁常常去陪他,她不会安慰人,只会抱抱他,然后分享她从弟弟房间偷来的零食。
一旦被弟弟发现并告了状,那可是要挨毒打的。
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却慷慨地全部分给了柳况。
哪怕她不知道,柳况虽然父母双亡,但经济方面依然富足,能吃到的零食可比她多得多。
柳况不太爱吃零食,但还是全部收下了她的好意。
只是再多零食,也抚平不了他眉间的淡淡愁绪。
他的话比从前更少了,常常麦岁叽里咕噜讲一下午,而他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麦岁以为,他不喜欢自己了。
她不是一个爱内耗的姑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呀,不好意思,我以后不打扰你了。”
“没有。”柳况终于开了口,急匆匆握住她的手,“我喜欢听你说话。”
“真的吗?”麦岁又笑了。
“嗯。”柳况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一截,“……所以不要走,陪陪我。”
第一次被人需要的感觉,很棒。
麦岁郑重其事地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忧愁的小少爷,清了清嗓子,竖起三根手指——
这是她从电视上学来的手势。
“我向你发誓,麦岁一定会永远陪着柳况!”
第12章
那年的冬天,麦岁给柳况办了一场生日会。
柳况的姑姑其实也有给他举办生日宴,排场不如他父母办的那么大,但看着还算有模有样。
而柳况饭都没吃完,就跑到了公园里。
那是麦岁筹备了一个月,又花费了一上午布置出来的成果。
小小的山洞里,围着一圈蓝色的气球,全是麦岁用嘴巴吹出来的,吹得她小脸涨白,好几次快要窒息。
洞壁上写着大大的“生日快乐”,字歪七扭八,“快”字还写错了,旁边又画了一个四不像,据麦岁所说,那是柳况的画像。
她买不起当年壮观的八层大蛋糕,她只能准备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上面的蜡烛是从家里翻出来的照明蜡烛,摆在上面快要比蛋糕还大。
麦岁努力试图复刻当年的场景,她想告诉他,她会像他的爸爸妈妈一样,用心地爱着他。
柳况钻进洞口,看见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
哦,当然还有旁边那个小不点,在山洞里摸爬滚打了一上午,浑身灰扑扑的,连鼻尖都沾了一撮灰,像只黑鼻子的小白狗。
小狗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心期待地看他,却见他盈起满眶的泪。
“啊,是不是太难看了。”
麦岁见状手足无措,抬手帮他擦眼泪,却把他原本干干净净的小脸擦出了几道灰印。
“没有。”柳况带着哭腔开口,“好看,特别好看。”
两人在山洞里坐了一下午。
麦岁给他唱生日歌,给他表演新学的广播体操,还给他讲笑话。
柳况的眼睛始终水汪汪的,但嘴角微微扬起。
蛋糕很小,身为小馋鬼的麦岁却一口也不肯吃,执意要让寿星全部吃掉。
但她还是被分到了上面那颗红红的樱桃。
往后的每个生日,基本都是麦岁给他过的。
他明明见过那么盛大的排场,却还是为她每个简朴但用心的布置鼻酸。
不过今年,麦岁差点错过他的生日。
出于歉疚,两人头抵着头对着手机点午餐外卖时,麦岁特地让柳况全权决定。
结果就是,柳况把她想吃的菜全部点了一遍。
只是同居久了,口味潜移默化变得相近而已啦。
麦岁害羞地捂着脸心说。
外卖员很快将菜送来。
依然是柳况开门,依然挡住了门锁,依然让她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