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需要的是用钱换一个“懂事”的女友,偏偏庄斐最讨厌这个词。去他大爷的懂事,她就要蛮横、就要任性、就要不讲理,父母花了十几年惯出来的性子,凭什么为几个有钱就以为自己是大爷的臭男人改变。
只有汤秉文能承受她的蛮不讲理。
而现在连汤秉文也抛下她了。
庄斐轻轻顺着森林的毛,想着或许是时候改一改自己的性子了。世上除了父母,没人能一辈子宠着她的。
不是么,庄斐扭头看去,就连她幻想了无数次永远的汤秉文,不也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吗。
一路回到小区后,汤秉文将车停入车位,熄火后望向庄斐:“那……我先回去了。”
庄斐看了他一眼,忽然将森林一把塞进他怀里:“我还要拿包呢,你就不能搭把手。森林胖死了,该减肥了。”
汤秉文轻轻“嗯”了一声,无奈地笑了,揉了揉森林的毛:“其实森林不胖的,只是毛有点厚。”
“你还说呢!森林从这么小一个……”庄斐攥着拳头比划了一下,又故作夸张画了个大大的圆,“变成了这么大一个,都是你喂出来的。”
“它那时候真的好小。”汤秉文单手抱着森林,同她一块下了车,“那以后,让它少吃一点吧。”
“汤秉文,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庄斐佯装气呼呼地绕到他面前。
汤秉文眉头微拧,面露不解:“我怎么了?”
“你故意让我少喂它一点,然后它会觉得我对它不好,就和我关系变得更差了。你故意挑拨我们俩关系!”庄斐理不直气也壮。
面对她的无理取闹,汤秉文简直哭笑不得,伸手接过她的包,顺便将森林放到她怀里,弯腰对着森林认真道:“我没有办法收养你,也没有时间陪你玩,妈妈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她供你吃穿供你住,你要记得好好爱妈妈。”
森林“喵呜”一声,两只前爪一把勾住了汤秉文的领口。后腿在庄斐的胸口上一蹬,灵活地跃上了汤秉文的肩头,安逸地摇了摇尾巴。
“……你个小笨蛋。”汤秉文无奈地捏了捏森林的耳朵,向着庄斐苦笑了一下,手里拎着二人的包,肩上扛着森林,同她一起进了楼道。
庄斐特地放慢了些速度,跟在后头看着他略显忙碌的背影。阳光斜打下来,将他的身影分成两半,阴影的那一半拎着庄斐的包,阳光普照的那一半拎着自己的包,肩上还坐了个森林。
好在阳光很公平,待他走进楼道深处,他便整个人陷入了阴影之中。
那双“忘记扔了”的鞋,此刻依然整齐地放在鞋柜里。不过汤秉文没有换上,而是站在门口,伸手将她的包放在玄关柜上,腰一弯,森林便如离弦箭般冲向了它自己的小天地。
短短一个门槛的距离,便让庄斐心领神会了。
食盆里还有不少早上倒下去的猫粮,森林埋着头“吭哧吭哧”吃得可香。庄斐看了眼森林,又看了眼门口的汤秉文,低头开始默不作声地换鞋。
汤秉文率先开了口:“那个……你饿吗?”
“一口菜都没吃上,你说呢?”庄斐气鼓鼓道,抬手一指森林,“不许吃啦,给我留点。”
森林哪里搭理她,整颗脑袋都快完全埋进食盆里了。
“我帮你点个外卖吧,想吃哪家的?”汤秉文取出手机。
“你不是说外卖很脏,让我少吃点么?”换完家居鞋的庄斐也不急着进屋,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他。
汤秉文熄灭刚刚按亮的手机屏,同她对视了几秒,少顷后迈进了门槛:“想吃什么?”
第13章
只要是汤秉文做的,庄斐什么都喜欢吃。
其实庄斐从前也是个挑食的人,从小到大没少因此被爸妈数落,出门聚餐难伺候得很,忌口一大堆。
汤秉文一直都顺着她,她不爱吃什么便不做什么,只是偶尔分开做两人的菜时,庄斐总爱从汤秉文碗里夹上几筷子尝尝。
这一尝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前闻到味儿都想吐的东西,怎么经过汤秉文的烹饪,变得如此美味可口。
于是大到胡萝卜菠菜,小到葱姜,庄斐都开始试着接受,甚至发现有些食物多了它们的点缀,确实层次丰富了许多。
当然,对于蒜庄斐还是拒绝的,甚至也明令要求汤秉文不许吃。她倒也不是嫌它难吃,而是吃完嘴里的味儿实在难以祛除,连接吻都没了兴致。
没了汤秉文每周的定时采购,冰箱里空荡荡的,一个新鲜蔬菜都没有,只剩下些冻货和主食。他上翻翻下翻翻挑拣了半天,倒也有模有样地忙活起来。
汤秉文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庄斐便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监工。她很喜欢看汤秉文做菜的模样,挽起一截的袖口露出精壮的小臂,整整齐齐系好的围裙掐出一段腰身,还有那专注时总是不自觉微抿的唇,让人有种一口吻上去的冲动。
森林先一步结束了它的午饭,迈着优雅的猫步悄无声息地走来,而后偎在庄斐的脚边,安安静静地仰头同她一起围观。
于是当汤秉文回身准备拿调料时,刚好看到这一大一小、一人一猫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望,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回想起来,当初庄斐会爱上他可能也和他的笑有关,有着极强的感染力,看一眼便会让人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