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想找到那个女子后问清自己儿子的下落,然后偷偷去见他。再替他寻一个好的去处,让他好好生活。
她没有想过要将他带回京都、也不愿意让他待在京都这四面皆是危险的地方。她只是……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骨肉,她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过得好不好……她甚至都没有打算要认回这个孩子。
白琦很清楚,那个孩子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不认识自己,且待在京都之外的地方才更安全。
可如今……
事情显然不在她意料之中。最令人意外的便是,那个女子竟然带着她儿子来了京都,并且,此事与太子有关。
难不成,是太子让那个女子将人带来京都的?!
白琦定定看着秦垣,眼中情绪复杂,心情也更为沉重。
可秦垣却淡然走的抬手取过旁边茶杯,悠悠举到嘴边小小抿了口。
白琦眼底有一层寒意悄悄浮现,她冷声问道:“太子殿下是想用我儿子来威胁我?”
“并非如此。”秦垣又喝了口茶:“本宫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白琦嗤笑一声,仿佛他说的是什么好笑的话。
“你说,如果父皇知道你和大庆那个易王顾安临有一个孩子,父皇会如何想?如果白元帅知道你一直在暗中找寻那个孩子的下落,白元帅又会如何?”
秦垣面带微笑看着她:“当初你与顾安临有私情,被白元帅知晓时你已有孕三月有余,堂堂北渝女将军竟然和大庆质子有染,还怀有身孕,这传出去……”
他忽笑了一声,又道:“所以,白元帅不得不借助巡防边境为由将你调离京都,又找了个借口让你在苦寒之地的永州住下,那里离京都实在太远,又艰苦贫寒,父皇的眼线没有到那里,你得以在那里养胎,直至你生产。”
“你生产后,白元帅便让人将那个孩子带走,甚至没给你看一眼。你没看见孩子,但你看见了那个带走你孩子的人。你当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却凭借记忆画下了那人的画像。”
“你回京都后的一年,白元帅将你看得很紧,一边要调理你刚生产后的身体,一边要防着你做傻事,所以几乎去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你,你没有办法找人,只能暂时将找人一事搁置。”
“直至这次北渝边境大胜,你回京都后,因父皇给白少帅赐婚一事,白府的注意力都在婚事上,你得以借此机会派人出去寻找当初画像上的那个人。然后,你也确实找到了。”
白琦看着秦垣,眼里满是颤动。
她早已握成拳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因太过用力,指节咯咯作响。她眼里是隐藏不住的怒意,心中情绪瞬时翻涌,犹如海浪席卷,她觉得有种窒息感,连呼吸也有些失衡。
“……你!”白琦胸中怒火骤生:“你是故意让那个人出现的,也是你让她把我的孩子带回京都的!”
她瞪大眼,先前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已然不受控,她几乎是吼出声来:“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让人将他带回京都!一旦他被发现,他必死无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本宫。”
“不是你还能是谁!”白琦激动,眼眶泛红:“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
“本宫在京都确实有些本事,但朝堂之外的江湖,可不在本宫能掌控的区域。而且,本宫并不认识天机阁的人,也没有办法让他们为我所用。”
白琦一愣,本就震惊的情绪更为错愕。她眉头紧紧的拧在一块儿,像是要打成死结。
方才猛烈的激动在这时却显得有些无措。她瞪着秦垣,她忍着情绪,喉间却发涩:“你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不要让我在这里猜来猜去的!你是想利用我,还是利用白府?还是想掌握白府所握的兵权?!”
秦垣依旧淡然:“本宫只是帮人个忙。”
“谁!”白琦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有个男子温润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
白琦一惊,猛的转身。而后更为震惊。
“你……”她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眸里倒映着朝她走来的那人的面容,她嘴唇不由颤了下,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带着些颤抖:“你怎么……”
“好久不见。”秦修瓒走到白琦身前,眼神温和望着她:“琦妹。”
“……”
“你小的时候可总跟在我身边喊我哥哥,现在长大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么?”
“……”白琦楞楞的看着他,眼神颤动,泪水迅速从泛红的眼眶中显露,一眨眼,便沾湿睫毛,而后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十七年,的确很久。”秦修瓒抬起衣袖替她擦去眼泪:“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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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府。
梁言念不知道白路迢会来,没有任何防备。她愣在原地,原本脸上哄小孩儿睡觉的温柔表情也瞬间僵住。
白路迢朝她走来时,她使劲眨了下眼,才让自己缓过来。
白路迢站定在她身前,她稍稍仰起头,水灵的眼睛眨巴眨巴两下,朝他露出个笑来。
“这小娃娃是哪里来的?”白路迢指着她怀里抱着的初九,压低嗓音问:“是家里亲戚的小孩儿吗?”
“嗯……”这个问题,梁言念也有些为难。
白路迢在药王谷见过钟瑞瑶,知道她是谁,而且这件事还与他姐姐白琦有关……如果这时候瞒着不告诉他,之后白路迢知道,他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