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念笑着道谢。
安雨丹道:“好了好了,这些话之后再说,还是先让念念去试试喜服吧。看看合不合身。”
“快,进屋。”
她们前后进屋。其余侍女已经退出梁言念房间,只留下两个为梁言念试穿喜服的侍女。
屋内倒是热闹,时不时便能听见说笑声。
在梁言念主屋隔壁不远处的沐浴小屋中,翠翠正陪初九坐在里面。
早些时候,梁言念和翠翠合力搬了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进去。笔墨纸砚,还有话本都已经准备好,给他们在里面打发时间。
初九在写字。
他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方才,翠翠教他写了“梁言念”三个字。但是“梁”字的笔画对现在的初九而言实在是太多,初九只是记住这个字叫梁,没有准备要写。
他现在微微低头、全神贯注提笔写着的是“言念”两个字。
“言”字好写,但“念”字稍微有点困难。他写了好多次都没能写好,却还是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书写。写错了、写坏了也不发脾气,就自己慢慢的重新再写。
翠翠托腮,略显无奈看着他写字。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耐性和脾气这么好的小孩儿,这地方对他来说应该是陌生之地,但他不仅不哭不闹,而且还格外听话。
就用这写字来说吧,翠翠犹记得自己当初跟着小姐一起念书写字时,写到笔画稍稍复杂的字,写不好,心情就会格外烦躁,那时候年纪小,有的时候情绪上来了,她还会忘记自己是个侍女,忍不住发些小脾气,好几次自己被自己写的那些难看的字气哭。
最后还是小姐来安慰她,然后柔声细语的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写,直到她写好那个字。
这小孩儿也就两岁多点的样子,听话得出人意料,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娃娃。就好比这写字,正常情况下,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可不会喜欢坐在书桌前练字,怕是连坐都坐不住。
在这小屋里待了这么久了,他就一直在写字,也不出声,更是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
翠翠忍不住摇了下头,感慨之意露于面庞。这小娃娃从小就与众不同,将来长大了定然是个人才。而且,看他这吹弹可破的漂亮小脸……
啧。他爹娘肯定长得特别好看!
初九察觉到身边翠翠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停住写字的手,缓缓转头看向她。
翠翠眨了下眼,笑问:“怎么不继续写了?”
初九抿了抿唇,重新看回自己手底下按着的纸张,犹豫了下,又转头去看翠翠。
他轻轻出声:“不要看我。”
翠翠一愣:“嗯?”
“很奇怪。”
“……”
翠翠眉头上挑了下,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从隔壁传来的笑声落于翠翠耳中。翠翠撇了撇嘴,轻叹了口气,她也好想看看小姐穿喜服的样子啊!哪怕只是试穿!
不过今天肯定是看不见了,只能等到大婚那日了。
主屋的声音在一个多时辰后停歇,有人走出房间,然后说笑着离去。原本有些吵的地方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
已经因为太无聊而睡着的翠翠忽然惊醒,她眼神茫然看向周围,回过神后又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起身,小心翼翼走到门边,弯腰往外探看而去,她眯着眼,能看见陆续走出院子的侍女身影,还有从那边走回来的梁言念。
翠翠松了口气,看来是结束了。
梁言念走向沐浴小屋,翠翠连忙将房门打开,笑脸相迎:“小姐。”
梁言念也笑着:“你这边还好吗?”
“好着呢,这小娃娃听话安静的很,刚才一直在写字,现在……”
翠翠转身往里看去,她睡着之前还在写字的初九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睡相安静,呼吸也轻。
翠翠一愣,然后笑了两声:“我刚刚睡着了,没想到他也睡着了。”
“大概是写字写累了。”梁言念走进屋内。
她放轻脚步走到初九身边,然后弯腰将他抱起。
初九稍稍挣扎了下,发出几声不安的哼唧,却又在闻到梁言念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息时,安静了下来。他趴在梁言念肩上,双手不自觉握紧了她身上衣裳。
“初九真乖,”梁言念轻声哄着:“继续睡吧,没关系,我带你回房间。”
初九再次睡过去,脑袋轻偏了偏,懒懒靠在她肩上。
翠翠跟在梁言念身边,惋叹道:“小姐,您刚刚试穿了喜服吧,还合身吗?好可惜,我没看到。”
梁言念笑:“反正你是要跟着我一起去白府的,可惜什么?到时候你看得时间还长着呢。”
翠翠笑了下:“那也是。”
然后她又问:“小姐,您的喜服好看吗?”
“就在房间呢,去看吧。”
“真的?”翠翠眼睛顿时亮起:“那我去了!”
“嗯。”
翠翠笑着跑过去,笑声里是难掩的激动和欢喜。
梁言念轻笑了下,抱着初九往房间慢慢走回去。
晚膳过后,梁婺和安雨丹特意将梁言念留下,跟她交代成亲时的事。梁言念乖乖听着,将他们说的话记住。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后,梁婺和安雨丹对视了眼,眼神似有交流。
梁婺挑了下眉,安雨丹会意,转头看向梁言念,笑着问她:“念念啊,你看,你后日便要成亲,你确定明日的夏朝节,你真的要出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