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碰巧撞见了梁皎月面露怒意扇秦垣一耳光的画面。
白琦愣了下,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却也很快恢复如初。
她走过去,朝秦垣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而后又与梁皎月颔首示意:“梁大小姐。”
梁皎月缓了缓神,与白琦客气点头示意后侧身过去,脸上有些难以完全遮掩住的不悦和愤怒。
秦垣脸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却仍保持着平日那般温和,眼神亦平静,似是并未因梁皎月扇他的那一耳光而生气。
白琦往周围扫视两圈,这个大厅内全是尸-体,哪怕尸-体上盖着白布,血腥味毫无遮挡的弥漫在夹杂着除尸臭粉味道的空气里。难闻。
一眼看去,此处拥挤,密密麻麻的皆是尸-体。唯有大厅中心连接大门的那点地方才容纳下过人的空间。亦真是此时他们三人所站之地。
白琦皱了下眉,又看向梁皎月:“梁大小姐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这种地方不是你此时该来之地。”
梁皎月笑着,嗓音却有些冷:“白琦小姐请放心,我身体好着,并无不适。今夜暗杀一事,牵连我家念念,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白琦劝不动她,也就懒得再劝。她看向秦垣,问道:“太子殿下,这些就是今夜前去暗杀我弟弟的那些人?”
秦垣一愣,梁皎月也有一瞬诧异。两人忽转头对视一眼,又匆匆别开视线。
秦垣道:“前去暗杀白二公子的那些人的尸-体还在院后进行清点和搜身。”
“那这些是……”白琦蹙眉,不解。
“这些是去暗杀你的。”秦垣看着白琦:“不过……被挡下来了。”
白琦瞬时震惊,眼神忽显错愕。她一时激动,不由往前了一步:“这些人是去杀我的?!”
“是。”秦垣如实回答:“他们身上都有同样的南燕刺客的标记,而且所用的都是南燕军用弓箭。”
秦垣往前走了半步,视线从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上扫过:“他们应是同一批人,分成了两边。一边去暗杀你,另一边则去暗杀白二公子。”
“……”
来之前,白琦将激动暴躁的情绪暂时压制下去,想着事谈正事的时候,不能冲动,不能坏了正事。但此时得知这事,她心情汹涌,眼底寒意腾腾,似是快要失控。
呵……
“呵。”白琦忽冷嗤一声,两眼尽是寒意,如严寒冰窖。
她睁大眼,双手紧握成拳头,指节用力而咯咯作响:“所以,这些人原本的目的是兵分两路,要杀我和我弟弟。他们——是想让我们白家绝后,是这个意思吗?”
秦垣没有直接回答她,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梁皎月抿了下唇,往旁边走去,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秦垣一惊,眼疾手快将她手里的白布扯出,甩了回去。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秦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他拽着梁皎月往旁边走了一步,又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要你管?”梁皎月蹙眉,嗓音里满是不悦:“我乐意待在这里,我要找出伤害我妹妹和妹夫,还有妹夫他姐的幕后指使者,不行吗?”
“本宫已经派人去通知夏明霁,他很快就会来将你接回去。”
“你!”梁皎月瞪他。
秦垣淡然:“陈尸院本就不是你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该来的地方。这个时辰,你该回去睡觉了。”
“……秦垣!”梁皎月近乎咬牙切齿瞪着他:“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京都诸事本就在本宫管辖之中,何况是深夜暗杀帅府子女这种大事,本宫更是义不容辞。你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
“……”
“啪——”梁皎月抬手又是一耳光扇过去。
毫不留情。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陈尸大厅中格外响亮。
梁皎月闷哼一声,托着大肚子大步离去。
秦垣松了口气,抬手按了下挨打的那边脸。刚才打的也是这边,真是可劲一边儿打,也不知道换一边。
他甚至能感觉到挨打的那边脸颊已经红肿,还有些许火辣的烫意传来。
白琦眨了下眼,直至梁皎月真的已经离开此处,她才冷冷出声:“太子殿下对梁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储君之身,这耳光她竟想打就能打。”
“想来,今日夏朝节上,是太子殿下一路派人暗中保护梁大小姐,所以才能及时将那些欲行暗杀之事的刺客提前拿下。而我不过是沾了梁大小姐的光,才得以幸免我弟弟那样的结果。”
“是吗?”
秦垣敛了敛神:“也不完全是。”
他瞥向白琦:“除去本宫的暗卫,夏家的死侍也在暗中护佑。如若白琦将军是来道谢的,夏家那边怕是也要去谢一次。不过你更应该感谢的,是梁家大小姐才是。”
白琦眼神更暗一些:“太子殿下此时还有心思与我开玩笑。”
“本宫不过是说几句事实。”
白琦眯了下眼。
秦垣依旧神色淡然,他迈步,自白琦身侧经过,走出陈尸院大厅。白琦往后瞥了眼,亦转身与他一起走出去。
院中空气稍好一些,也不如那摆满尸-体的大厅那般沉闷。
秦垣站定在院中,而后悠悠出声:“白琦将军深夜不在府中照顾重伤的白二公子,特意寻来陈尸院,想来不是为了道谢。你,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本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