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念一愣,问:“什么忙?”
“药王谷谷主还在京都城中,此刻应在东宫,明日他会来白府为路迢诊脉、查看病况,我想请你到时候在他面前替我说几句话。”
白琦抬眸望向自己对面端正而坐的梁言念:“我想让他将初九带回药王谷,麻烦他或是其余药王谷中人照顾。”
梁言念心中诧异,亦有些意外,但表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模样。她看着白琦:“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药王谷谷主素来厌恶京都,如若不是因为要参加你的婚礼,他不会来。初九养在药王谷,可以避免八成以上他出现在京都的可能。而且,药王谷不许外人随意出入,他待在药王谷会很安全。”
梁言念皱了下眉心:“可是……”
“之前照顾初九的钟瑞瑶是天机阁少阁主身边的侍女,没记错的话,天机阁少阁主是药王谷谷主的儿子。即便初九留在药王谷,也算得上是顺理成章的事。不是吗?”
梁言念抿了下唇:“那要是初九不愿意呢?”
白琦一愣,眉头蹙了蹙。要是他不愿意……
她忽笑了声,笑容有些苦涩:“他本来就是养在钟瑞瑶那里,就算不去药王谷,也是要回天机阁。天机阁培养的人,需要外出执行任务,生死天定。”
白琦看着梁言念:“你希望他在药王谷学点自保的医书,还是觉得他继续待在天机阁被培养,长大后去执行任务呢?”
“……”
梁言念嘴唇紧抿了下,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握紧了些:“可是我之前问初九,他说他不是从天机阁来的……”
“天机阁培养弟子的地方叫做无名山庄,与天机阁是分离独立存在的。它们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
梁言念一时无言以对。这个她确实不知道。
虽然这件事有些突然,但她能够理解白琦对初九的担忧。一旦有别有用心的人知晓初九的存在,那么对他而言可谓是从天而降的危险。是避不开的。
所以,在被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之前先将他送出京都,再藏在一个对他来说较为安全的地方,更为妥当。这是白琦的意思,也是为初九好。
梁言念思绪来回一番后,她道:“这件事我可以和外公说,但帮不帮忙都在他。”
白琦露出笑,轻点头:“多谢。”
“还有……”梁言念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初九其实就在这里的事,你准备告诉公公和婆婆吗?”
白琦愣了下,倒是讶异:“你没告诉他们?”
梁言念摇头:“没有。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同意的话,我是不能乱说的。”
而且,初九没有养在京都,就足以证明白府也许并不承认他的身份。不管如何,他都是曾经白琦与顾安临私相授受后有的孩子……这种身份在京都……
梁言念忽然想到之前的自己。她是肃王府庶女,身份也被安排规矩齐全,京都百姓也知道。可即便如此,在遇到些事情后也被说的那么难听……更别提是私生、身份不正的初九了。
白琦笑了下:“多谢你顾虑我的感受。这件事,我会和他们说的。”
她起身:“初九的事,就麻烦你了。”
梁言念也跟着起身:“姐姐客气。”
梁言念送白琦出房间,在院中看见了和翠翠一起顿在草丛旁抓蟋蟀的初九。
白琦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儿,但也只是那么一会儿。她没有言说其它,与梁言念颔首示意后便离去了。
梁言念望着她走出院门,背影融在夜色中,直至再也瞧不见。
“翠翠,”梁言念出声:“带初九去洗洗手,然后带他睡觉去吧。”
翠翠点头:“好!”
她却仍站在原地,望着院门前那片夜色,眼神微微闪烁着,若有所思。
翌日。
梁言念照常晨起,与初九在房间里玩了会儿后便跟着玉兰一同去白府的内厅用早膳,翠翠则待在房间照看初九。
早膳时,白隽和与邱慧叶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倒是白琦淡然如常。梁言念想,大概昨晚白琦从她那里离开后去见过他们,也告诉了他们初九的事。
早膳后,邱慧叶跟梁言念说他们要去她院子一趟,梁言念答应了。邱慧叶还说,可能需要她稍微回避那么一会儿,希望她能理解。梁言念能理解,也答应了。
他们去她院子的时候,梁言念闲来无事,便去白路迢那边看他,正好遇上半斤端来熬好的药。她挑了下眉,大步走过去:“半斤。”
半斤见是她,恭敬问候:“少夫人。”
“我来吧。”梁言念笑着从半斤手中接过药碗:“我看看他今日喝药的效果如何。”
半斤点头:“好。”
与昨晚相同,半斤将白路迢扶起,梁言念坐在旁边,将舀起的汤药稍稍吹凉。
她笑出声道:“二公子,我又来给你喂药了。昨晚喝了四分之一,今天努力喝个三分之一吧。一天进步一点,好吗?”
梁言念示意半斤将白路迢的嘴捏开,而后将已经吹凉的药倒入他嘴中。
“慢慢往下咽……”梁言念看着他的嘴:“一点一点咽,不用着急,慢慢咽……”
白路迢像是听见了梁言念的话,嘴唇动了动,又将嘴里苦涩的汤药缓缓往下咽。
喉结滚动,将那些药咽下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