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心正欲前去,梁言念忙抓过她的手腕,道:“阿姐,我和你一起去。”
梁昭心看着她,然后笑了下,又点头。
离须弥山山脚不远处的客栈内,是以往梁昭心来灵隐寺静修时马车停靠地,负责这事的马夫与客栈老板相熟,每次来,便自然将马车牵起客栈暂放。
梁言念和与梁昭心过去客栈。过去的路上看见了不少于十个带刀侍卫分布在周围警惕,到客栈前,又看见了两个带刀侍卫守在前头,院子里又有另外两个侍卫。
院中不见秦与奕,想来是在客栈内。
梁言念深吸口气,将情绪舒缓,亦将紧皱着的眉头放松下去。虽不知皇帝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但此时她与阿姐并无后援,在皇帝面前还需谨慎小心,不能乱言,更不能让他看出她对他所怀的警惕想法。
大概是秦与奕提前吩咐过,她们进客栈时,侍卫并未阻拦,但随后而来的翠翠与小翡却不被允许跟随入内。
梁言念稍稍回头瞥了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心下连连深呼吸平缓情绪,在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梁言念推开客栈门,牵着梁昭心的手走进去。
她们踏入客栈大门,门前守着的侍卫便将门关上,在此时寂静中,木门发出的“吱呀”声响尤其明显。
梁言念心中害怕,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咬紧牙,将情绪推回去。
秦与奕着一袭浅黄色衣裳,没有金冠,看起来并不华贵的装扮,却也难掩他当多年皇帝的贵气,与威压。
他右手握着一只装有半杯水的茶杯,面带微笑看着朝他走来的两人,眼中笑意渐深。
梁言念定了定神,露出笑容,继而弯腰行礼:“见过皇帝陛下。”
梁昭心无法开口,随身行礼。
秦与奕笑道:“免礼。”
然后他又往前指了下:“坐吧。”
梁言念牵着梁昭心的手在秦与奕手指的位置坐下。
“你们不必紧张。朕在宫中待得闷了,出来透透气,途径此地,知晓你们在此处,便来看看。”秦与奕笑着:“念念,之前你身体一直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梁言念笑答:“多谢皇帝陛下挂念,我已无大碍。”
“是吗?”秦与奕看向她:“前几日听说白家二公子身体好像不怎么好,今日见你还陪着你姐姐来此处,想来他身体已经恢复了,是吧?”
梁言念一愣,脸上笑容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但还是维持着:“他身体不错,多谢皇帝陛下挂念。”
梁昭心看了梁言念一眼,嘴唇轻抿,眼里有一丝担忧。
白家二公子昏迷一事,也许他人不知晓,但皇帝不可能不知道。梁昭心不知道皇帝故意在念念面前提起此事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对念念而言,都等同于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秦与奕忽又看向梁昭心,视线将其上下打量一番,眉头上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他看着梁昭心的眼神有些惊喜,似乎是有些出人意料。
他道:“早就听说肃王府三位小姐皆有如花似玉般的美貌,之前只见过梁家大小姐与念念,梁家二小姐,朕好似还是初次与你相见。”
梁昭心眨了下眼,低头颔首算是回应。
梁言念解释:“阿姐不会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府中,偶尔才出门一趟,陛下没有见过她也属正常。这次来灵隐寺,我与阿姐也是为家人祈福。”
“原来如此。”秦与奕点了下头。
他松开手里握着的茶杯,视线却仍在梁昭心身上:“你姐姐长得美,却张扬肆意,其明艳动人,不可方物。但你,眉目间尽显温婉柔顺,叫人瞧着,不由心生怜爱。”
梁昭心眨眼:“……”
他在说什么……是夸自己长得好看的意思吗?可这话听着怎有些怪怪的?
梁言念忍住要抽动的嘴角与即将翻出的白眼:“……”
老流氓!觊觎我阿姐美色的老流氓!
秦与奕话头骤然一转:“念念。”
梁言念一惊。
“朕好像从你眼里看到了一丝怒意。”
梁言念心中猛然一紧,她忙看向秦与奕,笑道:“陛下应是看错了,这无缘无故的,何来怒意?应是这天气太热,让人有些烦闷之感,所以有些不适表情露出,不成想被陛下瞧见了,还请陛下见谅。”
秦与奕眯眼笑着:“是这样啊,朕还以为是因为朕夸奖了你的两位姐姐而没有夸你,所以你不高兴了。”
“陛下哪里的话,长姐与阿姐本就比我漂亮,陛下所言,皆是属实。”
秦与奕轻笑出声。
梁言念也跟着露出笑容,后背却是直冒的冷汗,和藏在心里的紧张与不安。
梁昭心看向梁言念,安静看了她一会儿后忽又瞥了秦与奕一眼,而后收回目光。她稍低下头,望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
她眼帘微垂,长长睫毛遮掩下,看不清她此时眼神为何。
过了会儿,秦与奕开口:“好了,朕还有别的事要办,而今日天气也确实炎热,你们快些回京都吧,家里总是比外头舒服。”
梁言念起身,梁昭心也跟着站起来。
梁言念朝秦与奕行礼:“是,臣女告退。”
梁昭心随着梁言念一起行礼,又和她一同后退两步,而后转身离开客栈。
梁言念憋着胸中一口气,直至离开客栈,行至之前须弥山山脚处马车所停放之处,她才将那口气舒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