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心这才比划手势:我到了。
梁言念怔了下,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忙笑着点了点头:“好。阿姐,你进去休息吧。”
梁昭心点了下头: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嗯。”
梁言念看着梁昭心进了静庭院的院门,又望着她朝里屋走去的身影,直至她行过院中那道石桥,身影渐远,缓缓消失在她视线中。
翠翠安静站在她身后。
梁言念转身时,眉头皱紧了些,心中思绪纷杂,很乱。她站着未动,莫名有种不知所措的无力感,只顾着心中干着急,却想不出解决此事的办法来。
翠翠看了眼她脸色,小声安慰道:“小姐,陛下口谕,就连王爷都不敢不从,二小姐也已答应,您又何必如此劳神伤心。而且,二小姐入宫虽非大家所愿,也有几分危险,却也好过抗旨不遵被拿下大狱要好。”
梁言念看向她。
“二小姐虽暂时入宫,但咱们还有时间,只要在皇帝对二小姐下手之前想办法将她带出皇宫就好。”
梁言念无奈叹息一声:“若是事情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这一入皇宫,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出得来的?”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梁言念抿了下唇,神色凝重。是啊,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之前太子殿下也让姐夫交代过,即便结果仍是阿姐要入宫,也不能太过着急,因此做些傻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静下心来仔细思索。
虽然冲动行事一定没有好结果。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梁言念忽道:“翠翠,我要回一趟白府。”
“那我现在去为您准备马车。”
梁言念点头:“嗯。”
梁言念连夜回到白府,府中下人见她回来,纷纷行礼。她步子略显匆忙,却也给出笑脸以示回应。
她先去找的白琦。
白琦在她房中擦拭长剑,所坐之位正对房门。梁言念急匆匆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时,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将手中布巾放下,又将泛着寒光的长剑收回剑鞘中。
梁言念在房门前站定脚步,正欲敲门时,白琦笑道:“我都坐在你眼前了,你还准备按规矩敲门再入?直接进来便是,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梁言念将伸出后尚未触碰到房门栏的手收回,心下缓了缓,才迈进白琦房门。
“坐吧。”白琦将桌上东西收拾去她身侧椅子上,而后笑着看向梁言念:“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梁言念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她身前。她望着白琦,眼神不由颤动:“姐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白琦稍疑惑:“什么忙?”
“我想找你要一件东西。”梁言念抿了下唇:“我知道你们常在军中之人,有互相联系的信号-弹,确保双方隔得远,却仍能及时掌握情况。而且,白家应该有特制的信号弹辨别身份,我想要白家那种特制的信号-弹。”
白琦不解:“你要信号-弹做什么?”
梁言念忍住心中忽翻涌的情绪,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晚膳时,皇帝派卢清公公来传口谕,说七月初五让我阿姐入宫的那道圣旨作废,而后又改说法,命肃王府明日巳时结束之前要将我阿姐送入皇宫。”
白琦一愣,瞬时诧异:“明日巳时之前?”
皇帝怎么改主意改得如此快?之前他下圣旨让梁家二小姐入宫的事便已令人诧异,没想到……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
白琦眯了下眼,神情不由严肃了些。
“是。”梁言念点头回答:“时间如此紧迫,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我想,即使阿姐入宫,我也需要有一个她能够与我们联系的东西,而且要能快速辨别出是她发出的信号。然后我想到了白府的信号-弹。”
梁言念轻咬了下唇,眼里泪光闪烁:“姐姐,我知道忽然找你要白家的东西有些冒昧,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一入皇宫,阿姐便已算是与我们隔绝,哪怕太子殿下在东宫,可东宫与后妃寝宫间也并非畅通无阻,传递消息更不能顺畅,还有被人拦截的可能,我已……”
“我知道了,”白琦站起身:“我拿给你。”
梁言念看着白琦。
白琦轻叹一声,又道:“不要再说你找白家要东西这样的话,你已经嫁给路迢了,就是白家的人,白家的东西就是你的。这次我就当你是还没习惯这个身份,但,以后不要再这样生疏客气了。”
梁言念挤出个笑来:“好。
“还有,谢谢你,姐姐。”
白琦笑了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信号-弹。”
梁言念道:“那我先去二公子那边看看他。”
“好,我去库房拿信号-弹,然后直接去路迢那儿找你。”
梁言念乖乖点头:“嗯,谢谢姐姐。”
白琦笑着拍了下她肩膀,而后走出房间。梁言念紧张的情绪松了松,深呼吸两下后才离开。
从白琦房间离开后,梁言念往白路迢那边去。
天已彻底暗下,沿路有院灯数盏,其间烛光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却仍坚持不灭,照亮沿路之路。
梁言念抬头看了看。夜幕漆黑,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眼所见之天空,只有黑暗。
白路迢所在院子。
这个时辰,只有半斤在。梁言念小心翼翼推门进去时,半斤正在为他喂药,见她回来,半斤脸上闪过一抹惊喜:“少夫人,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