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带着个小姑娘来的。身边竟然没有带护卫。
绿莞立刻走到她身前,恭敬行礼:“原来是您,真是稀客。”
梁言念颔首示意,笑道:“是我。”
“里面请。”
“好。”
绿莞走在前,梁言念与小翡跟在后。
与先前一样,绿莞带她们直接上了碧云楼的五楼。走出五楼所在的楼梯口后,往右侧长廊走去,又往左拐进另一条小长廊,顺着小长廊直直走进去,眼看快要走到尽头的窗户时,又忽往右拐去。
那边摆着两个高凳上放着两盆兰花,走近些后,才能看见摆有兰花的高凳后方的另外一条路。
沿那条路而进,到一扇红门前。
那便是之前梁言念来碧云楼时,绿莞带她去的房间。
绿莞在房门前站定脚步,又转身向梁言念行礼,道:“我想,您来这里要见的应是那位贵人,正巧,今日他确在碧云楼,不过此事有事,我会立刻去告知他,您便先在这间房内稍等片刻,如何?”
梁言念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您客气。”
绿莞看向小翡,又笑道:“这位姑娘请随我去另外的房间休息吧,此处,不是你可以待的地方,那位贵人也不是你可以见的,所以,还请你见谅。”
然后绿莞朝小翡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翡立刻看向梁言念。
梁言念道:“去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事。”
小翡这才点头,随绿莞离去。
梁言念缓了缓气息,小心翼翼伸手推开身前那扇红门,“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她迈入其中。
房内有淡淡的清香,与外头混合的各种香气不同。令人觉着舒爽与自在。
梁言念慢慢往更里间走去。
房内布置与她上次来时几乎一样。不远处的桌台上摆着一只香炉,炉内有两缕浅白色的烟缓缓腾起,又悄无声息的弥漫在空气里。
她走过去嗅了嗅,正是与她在房门时闻见的那种清香。香味很淡,她努力回想了下,有些像九里香,又有点像是水仙,又似乎夹杂着点浅浅兰花的香气。
或者,这种香并不是单纯的一种,而是几种花混合调制出来的香。
梁言念一时没能分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她寻常所用,皆是单种香。混合香,少用,也比较难分辨出。
她顺势在旁边坐下,伸出右手食指在自香炉腾起的白色烟气上转了转,似是要让那种清香留在自己指尖。
她另手托腮,眼睛呆呆的望着缓缓升起又消散于空气里的浅白轻烟。
有脚步声响起。
自房门外传来,又很快入房门。
听见脚步声靠近的瞬间,梁言念立即回过神来,托腮的手放下,立刻端正好自己的坐姿,又在看见秦修瓒往这边来时,心下深呼吸两次,面带微笑站起身来。
秦修瓒眼神温柔,抬手轻拂袖示意她不必多礼,又轻道:“坐吧。”
梁言念笑了下:“父亲。”
秦修瓒走到她身前,面色温和,柔和的眼眸里显映着她的面容。她会来这里,不在他意料之中,但也并不妨碍他见到她时生出欢喜。
因为各种事情,虽同在京都,即使他们已经父女相认,可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秦修瓒见着她,确实欢喜。
秦修瓒在梁言念身侧座位坐下,梁言念才坐下。
梁言念坐姿端正,稍稍转头看向他:“父亲,我忽然来这里找您,没有给您添麻烦吧?听绿莞姑娘说,您方才在处理事情。”
“无事,”秦修瓒嗓音温润:“事情已经结束了。再者,你能来,我很高兴。我也有些时候没见你了。”
他看着梁言念,眼中情绪微微翻涌:“念念,最近白府发生了不少事情,你……还好吗?”
白琦在白府为期七日的丧礼,他连去了三日。只是那种时候,白府来往人不少,他不能明面上出现,只能借着他人的身份暗中前去。
那时候他其实也瞧见了在灵堂的梁言念,但却不能直接走到她面前与她说说话。
白路迢离京出征那日,他没去白府,但却在城门外的一处茶摊前目送了出征队伍远行而去。
回来时,看见了从城墙上有些心神不宁模样下来的梁言念。他跟了她一路,直至看见她进了白府才离去。
因为自己要做的事,碍于自己的身份,在这京都城中,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在这件事上,他心里多少都有愧疚,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梁言念点头:“多谢父亲挂念,我还好。”
但梁言念很快又言:“不过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情想要请教父亲您。希望父亲您可以为我解惑。”
秦修瓒点头:“你说。”
梁言念也不废话,直接询问:“此次路迢率兵前去大庆边境,要讨伐大庆,您觉得,他凯旋而归的可能性多大?”
秦修瓒如实回答:“如若无人从中作梗,以路迢的作战经验,与其实力,这一役,他会胜利归来。”
梁言念轻眯了下眼,双手不由握在一起。
若是无人从中作梗……也就是说,会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性。
而后出现在梁言念脑中的人便是皇帝秦与奕。想到他曾经做的那些事,她觉得,他也许不会那么轻易让路迢大胜而归。或者说,这场战可以赢,但路迢也许不需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