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她就知道那番幼稚的话不该说出口,真是要尴尬死了!
白路迢倒是笑得开心,笑声爽朗,随着这宽阔马场的风一起落在她耳中。
梁言念咬了咬嘴唇,脸颊微微发烫,也较之前更红了些。
白路迢转头看她,话里仍带着笑意:“继续骑?还是先休息会儿?”
“……先休息会儿。”
再继续下去,她就要在这马背上羞耻到死掉了!
“好。”白路迢利落答应:“那就先回去歇会儿。”
两人回到休息区域的长广亭。
白路迢先下马,然后帮忙牵着马儿的缰绳,梁言念一手扶着马,一手按住白路迢朝她伸来的半臂,借着力和支撑点下了马。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稳当落地。
翠翠小跑过来,正欲开口询问自家小姐此番骑马感觉如何,话才到嘴边未出,便瞧见自家小姐脸上那久久不曾消退下的绯红。
翠翠瞬间露出惊讶神情,然后笑了,饶有意味的朝梁言念挤了挤眉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她。
梁言念:“……”
她伸出手在翠翠脸上用力捏了把:“你倒是挺闲的,还不赶紧去倒茶?欠打是不是?”
翠翠面带微笑按下梁言念的手:“小姐,莫生气,我马上就去给您和白二公子倒茶。”
翠翠转身要走,像是想到什么,又忽转了回来。她笑道:“小姐,您知道您现在的脸就像是西红柿么?”
“……”梁言念一惊,脸更红了。
翠翠又道:“现在更红了,红彤彤的,感觉都快要熟透了。”
“……翠翠!”
翠翠拔腿就跑:“我去倒茶!”
梁言念闷闷哼一声,甩了下衣袖,又略有愤然着跺了跺脚。
白路迢将两匹马交给八两后,行至梁言念身侧:“不过去吗?”
梁言念瞬间回过神,她看了白路迢一眼:“过去。”
“走吧。”
“嗯。”
长广亭中,翠翠为他们斟茶,之前的糕点已经凉了,换上了新的,就摆在茶杯中间。
梁言念没什么吃糕点胃口,却是渴了,一杯茶喝完,仍觉得不够。
她给翠翠示意再倒一杯。
翠翠为她添满茶杯,她又很快喝完。略微干涩的喉咙才舒服了些,方才的羞涩与尴尬也渐渐消退下去。
她呼出一口气,将茶杯放下。她抬头,目光平视而去,可见马场辽阔。
有风迎面而来,将不舒服的感觉吹走,又带来阵阵夹杂着绿草清香的凉意。
半斤大步走来,俯身在白路迢耳边低语了几句,神情本平和的白路迢不由皱起了些眉。
随着半斤话语越多,他脸色愈加凝重,眼底甚有些许寒意涌现。他紧抿着唇,才起不久的好心情此时荡然无存。
白路迢将手中茶杯放下,深吸口气,将翻涌起的情绪暂时压下去。
见他脸色有异,梁言念不免担忧:“二公子,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是有点事。”白路迢看向梁言念,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三小姐,实在抱歉,家中临时出了点事,需要立刻回去一趟,今日骑马……”
“无妨。”梁言念嗓音柔和:“既然是家中有事,那便快些回去处理吧。反正你以后还会再带我来骑马,不碍事的。”
白路迢眉心蹙了蹙,眼中有情绪微微闪烁。但很快,他站起身来:“既如此,那便先送你回肃王府。”
梁言念也跟着起身:“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是我将你带出来的,自要负责将你安全送回府中。”白路迢道:“他人送,我不放心。”
梁言念笑了下:“好吧,那就麻烦二公子了。”
“不麻烦。”
梁言念和翠翠走在前面,往之前马车停靠的方向过去。
白路迢欲离开时,回头瞥了眼在另侧座位上淡然饮茶的秦臻。他眼眸轻眯了下眼,而后迈步离去。
待他们走远后,秦臻脸色瞬变,眼底寒意汹涌,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微微泛白,似是要将茶杯生生捏碎。
“砰!”他将茶杯重重砸向桌面,茶水溅出,打湿他袖口。
自马场另一面吹来的风未停歇,吹打着周遭事物。
白路迢将梁言念送回到肃王府大门前。
梁言念下车后与他道别。
白路迢也下了马,面有些愧疚:“三小姐,今日事出突然,影响了原本的安排,着实抱歉,还请你见谅。”
梁言念笑道:“二公子说的是哪里话,我不是说过不要紧的么。你家中有事,自该回去,我可以理解的。”
白路迢点了点头:“多谢。”
梁言念道:“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着急。”
白路迢重新上马:“知道了,三小姐进去吧,我走了。”
“嗯,好。”
白路迢骑马离去,梁言念在肃王府门前目送他,直至他骑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悠悠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府门。
另侧。
白路迢脸上和缓神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凝重。他嗓音冷冷:“大庆使团不是应该在午后才会到京都吗?为何会跟南燕使团一同入京?”
半斤回答:“大庆主使团仍在路上,与南燕使团一并入京都的是一个前行车队,车队总共只有七人,不知是何原因,竟赶上了南燕使团的队伍,和他们前后进入京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