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心会意,轻点了下头。又着急比手势:她还好吗?
翠翠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复杂。她也说不好,小姐看起来很淡然,不哭也不闹,情绪没有特别激动,除去最初的那些震惊与错愕,便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得奇怪。
翠翠摇了下头。
梁昭心蹙起漂亮的双眉,面露忧忡。她又比手势:要是她醒了,立刻告诉我。
翠翠点头:“是。”
雨在黄昏时停歇。
梁言念这一觉睡了许久,一直到天黑夜深都不曾醒。
梁婺和安雨丹来看过她,但知道她睡了,便没有进屋打扰,只稍稍推开门在门口往里看了几眼,最后无奈离去。
夜半寂静时分,房内忽响起抽泣声。声音很微弱,像是极力压抑却难以完全克制后渗出的那点点抽泣。
压抑的低声抽泣持续了许久,才沉寂在这夜里。
翌日。
梁言念照常在天光初破晓时起床,翠翠端着热水来时,她已自行将发髻梳理好,身上衣裳也更换完毕。
翠翠见此,面露错愕。
梁言念走向翠翠,从呆愣住的她手里将热水取走,而后用热水将布巾沾湿,净面后,又用布巾放在红肿的眼睛上揉了揉,来回两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直至她眼睛舒服些,不再像方才那般肿。
翠翠全程诧异,视线跟随着梁言念的动作,却忘记要开口讲话。
梁言念侧目看向她,见她那傻楞模样,笑着伸出手在她脸上捏了捏:“翠翠,你看什么呢?怎么傻乎乎的?昨晚没睡好?”
“我、我还行。”翠翠使劲眨了眨眼:“小姐,您……睡得好吗?”
梁言念坦然:“好啊。”
她笑着耸了耸肩:“浑身轻松。”
“……”
梁言念走出房间,步子欢快在院子花丛里走了两圈,手指从新长出的花苞上轻轻碰了碰,而后哼着小调走出院子。
翠翠满脸不可思议看着她离去身影,疑惑骤生。
这是……怎么回事?
肃王府内厅。
早膳时辰。梁婺、安雨丹与梁昭心都在。他们三个面上皆是担忧,明明是早膳时辰,可谁也没有动筷。
梁言念面带微笑行至他们身前,恭敬行礼:“爹,大娘。”
又朝梁昭心挥了下手:“阿姐。”
随后她入座。
梁婺与安雨丹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错愕,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梁昭心看着梁言念,眼中难掩诧异。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都带着些疑惑不解,最后视线不约而同汇集在梁言念身上。
梁言念察觉到他们投过来的目光,眨眨眼,笑道:“你们为何这般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咳。”梁婺咳嗽一声,给了安雨丹一个眼神。
安雨丹接收到他的意思,立即露出笑容:“念念,你没事吧?”
梁言念喝了口粥,反倒是疑惑:“我能有什么事?”
“你……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除了饿,没有。”
“……”安雨丹笑了笑:“行,那你多吃点。”
安雨丹转头给了梁婺一个眼神。
梁婺皱眉,轻摇了下头。
梁昭心依旧看着梁言念,眉头紧锁,仍是担忧。
“阿姐,不要再看着我了,我没事,你快吃饭吧。”梁言念放下勺子,给梁昭心盛了一碗鸡汤递过去:“阿姐,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快,把这碗鸡汤喝完。”
梁昭心:“……”
用过早膳,梁言念率先离席。
桌上另外三人互相看了眼,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梁言念回了“曲幽”。
梁婺和安雨丹在院门左侧,梁昭心与她的侍女小翡在右侧,四人借着围墙挡住身形,又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往院内看去。
只见梁言念自院门入,沿石子路径直回了房间。
过了会儿,又见她挽起衣袖,在房中来回翻找、收拾着什么,身影忙碌,却令他们格外不解。
安雨丹疑惑:“她那是在干什么呢?她房间那么干净,还需要收拾?”
梁婺也皱着眉,很是费解。今日梁言念的行为有些反常,她看起来好像没有被秦臻退婚的事影响到,一副坦然自若模样,不见半分伤心难过,就好似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梁婺伸手拍了拍安雨丹肩膀:“夫人,你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安雨丹“啧”一声:“你是她爹,你去。”
“你是她娘。”
“不是亲生的娘。”
“……啧。”梁婺抬手在安雨丹脑袋上拍了下。
安雨丹往上小瞪了他一眼。
另一边的梁昭心深呼吸两下,下定决心般倏忽站直身体,然后转身走进“曲幽”的院门。
小翡紧随其后。
梁婺和安雨丹一愣,对视一眼后也跟着进去。
梁言念在屋中收拾东西,听有脚步声靠近,抬头后见门前有人来,拿取东西的动作一顿,转头见是梁婺他们,便露出笑来:“爹,大娘,阿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找我有事?”
梁昭心径直走向她,眉头紧锁且着急着对她比手势:念念,你真的没事吗?你要是难过的话,可以直接说的,有什么情绪直接发泄出来,不用什么都忍着。
梁言念愣了愣,而后笑了:“你们是为这事儿来的啊。有劳你们费心担忧,但我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