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而更令人奇怪的,是之前她与拂衣初次见面时,拂衣跟她说的那些话。
拂衣说:“有位贵人让我转告梁三小姐三件事。”
“第一,白府之人军功太多,在边境名声过盛,边境之军与百姓、乃至邻国边境军都只知道破风军,及其军中元帅、少帅、将军等,而看低了皇帝的身份。此等情势下,白府锋芒过露,不是好事。”
“第二,京都情势将改,肃王府还是早日做好自保的准备比较好。”
“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不要相信皇帝。”
“要相信这些话也许很难,但你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有些事,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也有些事之间,看似没有联系,实则是一起的。”
拂衣那晚说的话清楚回响在她脑子里。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疑惑更甚之前。这三件事,不管是哪件,都令她觉得匪夷所思,且不敢相信。
白府在京都名誉很好,因其帅府屹立京都数百年,自北渝开国之初便存在,白家世家宣誓守卫北渝,效忠北渝,每一代都能出个元帅,为北渝立下赫赫战功。
如此世代忠良的府邸,即便是名望稍微盛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况此处北渝大胜南燕,靠的正是白元帅所领破风军。
什么叫做……“锋芒过露,不是好事”?
还有,京都情势将改是何意?如今京都情势大好,百姓安居乐业,而且此次和谈顺利,皇帝陛下将宴请众臣参加宴席,此次还破例准许女子入席。京都情势为何而改?如何去改?
而且……
不要相信皇帝?
在梁言念的记忆中,皇帝在她三岁时为她与二皇子定下了亲事,每年至少会邀请她参加一次宫宴,每年她的生辰都会送她价值不菲的生辰贺礼,见面时会对她关怀,不会让她行大礼,时不时还会派人从宫中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给久居在府中的她解解闷……
梁言念心中的皇帝陛下是个温厚待人的长辈,是个德政爱民的好皇帝。
为什么……不要相信他?
梁言念忽然觉得头很疼。
她紧皱着眉,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拽扯,又有嗡嗡嗡的声响传开。不仅疼,还有些没来由的难受。
她靠在马车上,抬手用力按着头疼最为强烈的地方,试图以按压的方式减轻疼痛感。
只不过效果甚微。
梁言念闭上眼,开始深呼吸,一呼一吸,先将自己的情绪平复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平和,也将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部都抛到一边,不再乱想。
静心的效果比使劲按着脑袋的效果要好。
心静下来,忽如其来的头疼感也慢慢消退。她越平和冷静,头疼便消失得越快。
马车快到肃王府时,白路迢在外面敲了敲马车车窗。
闭着眼缓息平静了一路的梁言念缓缓睁开眼,定了定神后,抬手掀开窗帘,露出微笑看向白路迢:“快到肃王府了吗?”
白路迢点头:“快到了。”
应答完后,他又瞧见她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脸上露出笑容的神情有些勉强。他忙询问:“你不舒服?”
梁言念愣了下,然后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晚了,差不多到我该睡觉的时辰了。有点困而已。”
白路迢眯了下眼,其实心底是不怎么相信这番说辞的,但既然三小姐这么说,想来是不愿意让他知晓真正原由。他想了下,也就没有多问。
他只道:“很快就要肃王府了,你要实在困的话,就先睡吧,等到了,我会喊你。”
梁言念点点头:“嗯,好。”
梁言念将窗帘放下,白路迢盯着那覆下的窗帘看了会儿,很快收回目光,往前方看去。
过了会儿,梁言念忽然掀开了窗帘。
她动静有些大,白路迢听见声音,转头往她那边看去:“怎么了?”
梁言念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着往马车两边瞧了瞧,然后招了下手,示意白路迢靠过去一些。
白路迢挑了下眉,有点疑惑,但还是很配合驾着马靠过去。
梁言念压低嗓音道:“二公子,若是等会儿我爹见到你,问你跟我去哪里了,你能不能说我们就只是出去随便逛了逛?毕竟,碧云楼是青-楼,我爹要是知道我大晚上跑去青-楼了……”
她话头忽停了下,先露出个无奈又有点小委屈的表情,再言:“我可能会挨骂……”
然后她使劲眨巴眨巴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请求般注视着他。
白路迢眉头往上挑了挑。
梁言念双手合十在身前:“二公子,拜托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去青-楼,之后可能都不会准我外出了。”
白路迢眼里浮现出笑意:“知道了。”
那还是不能让她彻底禁足在肃王府的。之后他还想再见她,可不仅仅限于今日,或者只在肃王府中。
梁言念立即露出笑:“谢谢二公子,就知道二公子你最好。”
白路迢笑:“回去歇着,很快就到肃王府了。”
“嗯嗯!”
梁言念听话放下窗帘,在座位上坐好。然后深深缓了口气,将方才那有点紧张的情绪舒缓下去。
以白路迢见到凛王时的诧异与恭敬来看,梁言念其实还担心他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答应的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