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婺抬眸,眼神不由凝重:“今夜她随白路迢出府,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务必要查清楚!”
梁奇拱手:“是!”
“暗中进行,别让皇帝的人发现。”
“我明白,请王爷放心。”
梁婺盯着红面伞,眼眸轻眯了下,又道:“确定凛王没有回京都么?”
“回王爷,确实没有得到凛王入京的消息,陛下那边也没有动静,应该……是没回来吧。”
梁婺心下缓了口气:“知道了。已经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
梁奇退出书房。
梁婺站起身,将伞重新拿起,走向书桌后方的书架。他在书架右侧自上往下数第五排的位置,又从右往左数第七本书,将其按下。
书架旁边的墙壁发出细微响动,墙壁右移,露出个书桌桌面大小的暗格。
里面是空的。
梁婺将红面伞放入其中,又将暗格关上。
有关云姑娘的东西他基本上全都销毁,唯一这把伞,是她随身之物,他没有毁掉。本以为就像是寻常玩意儿一样丢在库房里,不会被人知晓。没想到,竟然被念念翻了出来……
念念都已经十六岁了,他差点都忘记库房中还有这样一把伞的存在。
走出书房时,凉凉夜风迎面而来。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向厚重乌云翻涌的漆黑夜空,轻摇了下头。
白府。
白隽和外出办事,夜深方归。劳累一日,满身疲惫,回府后便要直接回房间休息,却瞧见了个挺拔身影立身在他和邱慧叶的院中。
白隽和眯了下眼,走近些才发现是白路迢。
“你在这里做什么?”白隽和诧异出声:“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我跟你娘的院子里站着干什么?等着吓我啊!”
白路迢将抱在身前的双手放下,按礼数见礼,而后开门见山直言道:“爹,我今日见到凛王了。”
白隽和一愣,两眼瞬间瞪大,满脸震惊,嗓门不由自主提高:“你说你看见谁了!”
他激动之下,大嗓门一吼,响彻在寂静院中。
白路迢连忙道:“爹,您小点声,娘已经睡下了。”
“哦哦哦……”白隽和立刻点了点头,瞬间放轻声音。
然后白隽和抬手搭在白路迢肩膀,压低嗓音:“你刚刚说你看见谁了?凛王?”
白路迢点头:“就是凛王。”
白隽和皱起眉头,略加思索,又问:“你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凛王?”
白路迢道:“他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的?”白隽和一脸无语:“他那样说,你就相信了?你是不是傻?”
然后白隽和又解释:“你知不知道,凛王暗中离开骞州,之后失去行踪,皇帝震怒,正四处派人搜寻他的下落,如今京都城内各个城门入口都有人专门看守,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京都城?”
白路迢皱了下眉。这段时日,京都的防卫确实增加了不少,大街上时不时就能看见一队巡逻的人马。
本来觉得南燕使团和大庆使团同时入京,他们四处巡逻是为了防止那些外来者惹事,现在看来,其实真正搜寻的,是凛王。
不过皇帝应该还不知道凛王已经入京都的事。
难怪藏在碧云楼……
那种地方,一般情况下不会去搜的吧。而且,大概不会有人觉得,曾经先帝嫡子、叱咤战场的凛王会藏身在一处风月场所。
见白路迢忽然没反应了,白隽和按了按他肩膀,又道:“以防万一,将你见到的那个人的样子画下来给我看看。”
白路迢回神,点头:“好。”
父子俩一起去了书房。
白路迢坐在平日里白隽和所坐的书桌前,研磨提笔铺纸一气呵成,然后开始画图。
他将他脑子里所浮现出的凛王的模样画在手底下按着的白纸上。他画功其实很不错,虽然只是简单的轮廓勾勒,但五官与神态已经显露。
他放下笔的瞬间,白隽和猛然将那张纸抽了过去,盯着画纸上所画的人像,面色震惊,眼眸颤动着,觉得难以置信,可这纸上画着的确确实实就是凛王!
正是因为以前白路迢没见过凛王,所以他能画出来,便证明今夜他所见到的,正是凛王!
白隽和忙问:“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白路迢如实回答:“碧云楼。”
“……”白隽和脸上的震惊忽僵硬了下,继而错愕,又有些慌张:“碧、碧云楼?”
他睁大眼,一巴掌拍在白路迢脑袋上:“你很快就要跟梁三小姐成亲了,你跑去碧云楼干什么!”
白路迢摸了摸挨打的地方:“是三小姐让我带她去的。”
“你还带着她一起去了!”白隽和觉得无比荒唐。
他的手抖了几下,呼吸顿急,眼神看向四周,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白路迢很熟练的起身,隔着书桌站去了他对面:“爹,您冷静点,听我解释。”
“解释?”白隽和抓起刚才白路迢放下的笔朝他丢了过去:“你出去的时候快天黑了吧,那个时辰你敢带着三小姐去碧云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总知道吧!她应该去那种地方吗?你应该去吗!我打死你!”
白路迢灵活躲过那只笔。
然后又有一把笔朝他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