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立即前去沐浴小屋。
翠翠眨了下眼,心生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梁昭心伸手扯了扯梁皎月的衣裳,又比划手势:姐姐,念念怎么办?
梁皎月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她静下来了,我再与她谈谈。”
梁皎月看向翠翠:“你也回去休息,别都聚在这里,人太多,她反而不愿意出来。”
翠翠连忙点头:“知道了。”
“还有,要是爹娘或是旁人问起,就说念念感染了风寒,身子不舒坦,所以在房中静养。”
梁昭心、小翡和翠翠一起点头。
之后陆续离开曲幽院中。
确定他们离去后,梁皎月托着大肚子转身走向梁言念房门。她先试着听听屋内动静,真的一点响动都没有时,她才伸出手敲了敲门:“叩叩叩——”
她柔声呼唤:“念念,是我,长姐。你现在还没睡吧,我能进去吗?”
“叩叩叩——”
“念念?”
“你要是再不给点反应,我就当你在房间晕倒,喊人来踹门了啊。”
梁皎月说完这句话后,在房门口安静等待。
过了会儿,屋内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而后,房门被人从里拉开,梁言念那张颓废到一点精神都瞧不见的垂丧面容出现在梁皎月眼前。
梁皎月诧异。
梁言念打开门后,又转身回去。
梁皎月皱了下眉,跟着进去。却见梁言念上了床,屈膝坐在床铺最角落的位置,然后拿起不知何时放在床上的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梁言念就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梁皎月走过去。
床铺靠墙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只有在梁言念感到极其害怕和不安失措的时候才会坐在那里。两面靠着墙壁,她后背贴在那里,以寻求庇护。
梁皎月只在梁言念十岁之前见过这种画面。梁皎月没想到现在还能再见到。
但眼下坐在那角落的梁言念和十岁之前躲在那里的梁言念又有些不同。表情不一样,眼神不一样,原因……大概也不一样。
梁皎月在床边坐下,抬头直视而向她:“念念,你不准备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吗?你这样,大家会担心你的。”
梁言念盯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那张脸,眼皮耷拉着,有些疲惫意味。她眨了下眼,抬了抬眼皮看向梁皎月那边,然后盯着她的脸看。
但也只是看着,没有出声。
梁皎月不明所以:“怎么了?”
梁言念将目光收回,再次看向镜子。
梁皎月蹙眉,话语中佯装出些许怒意:“念念,你再这样不理人,我要生气了。”
梁言念看着镜子,嗓音沙哑,有倦意混合其中:“长姐,你眉眼长得像爹,整体面容轮廓像大娘。”
“啊?”
“阿姐长得比较像大娘,性子像爹,甚至比爹更沉稳一些。”
“你想说什么?”
梁言念转头去看梁皎月:“我长得不像爹。”
“不像就不像嘛,这个有什么问题?”梁皎月笑着:“爹不是说过你长得像你亲生母亲吗?也不是每个孩子都会结合到父母的特点。”
梁言念没接话。
梁皎月问:“你拿着镜子就是在看你长得像不像爹?”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娘。”
“……”
“就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也很难想象出我娘是什么样子。不过意外的发现,我这张脸跟爹竟然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眉眼、鼻子、嘴巴、脸部轮廓,都不像。”
梁皎月看着梁言念,眉心开始蹙起。刚开始她还只觉得梁言念是因为情绪不稳定而有些胡言乱语,现在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长得不像爹……她是在暗示什么?
不对。
她就是爹的女儿,暗示什么!
梁皎月心中两个念头正来回辩驳时,梁言念放下了手中镜子,慢悠悠挪动身体到了梁皎月身侧。
梁皎月回过神时,见她忽然近距离看着自己,被小小惊到,又很快恢复如初。
梁言念抱着双膝坐在梁皎月身侧,轻声道:“长姐,你信任我,将你是太子一党的事告诉了我,所以,我的事也不瞒着你。”
梁皎月看着她,安静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梁言念眨了眨眼,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去青林山上,把我娘的坟挖了。”
“……”
“??!!”
梁皎月瞬间睁大眼,骤然收缩的瞳孔猛然颤动,满脸都写着震惊。
“什么!!”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梁言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梁皎月深呼吸几下,才将那激动起的情绪暂时压下。
而后梁言念又道:“里面是空的。”
梁皎月眉头拧在一块儿,震惊又错愕,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念念是在跟她开玩笑。但转念一想,这种事哪里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梁言念说:“我把那座我每年都去祭拜的坟墓挖开了,也撬开了埋在里面的棺材。棺材里是空的。”
梁皎月再次震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说为何念念非要独自前往青林山,为何回来时是满身泥污,又为何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闷着不出声……原来如此。
梁皎月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全都哽在喉间,感觉说什么都似乎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