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明脚步停在书房前,被她逗得耳根不停发热。
他将手中灯笼挂廊下,遮盖住自己的脸红, 不再看向对方。
吱呀——
半合的门扇被青年推开。
有风刮过,带走一丝热气, 他才抬脚往里走,把门半关,向她走去:“你还没用饭罢?”
“没有。”
洛怀珠转过身来,将墨笔放置青山笔架上,把处置好的信件都收起来,放到背后的囊袋里,桌上右手还剩下厚厚一叠,像两三本册子那样厚。
案几上摊开三张像是从哪里撕下来的纸,她轻轻推向对面:“你看看。”
青年提着袍子坐下,就着灯盏将信全部看完。
“有件事情,”等对方看完,眉头蹙起来时,洛怀珠道,“后墙处,我们家小阿浮和齐光、既明还蹲着,可否让他们去外堂坐坐?”
谢景明马上着长文请三人去用饭,让他和长武顺道一起,吃完再回来。
书房附近还有其他护卫在,两人跟了他一天,也应该歇歇了。
吩咐完,他视线转移到对面:“这是营州将盐铁卖到靺鞨的名目?”
“嗯。”洛怀珠点头,从榻上起身,松快一下发麻的手脚。
许是太久没动,一下没能站稳,差点儿栽倒。
对面的谢景明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她搀扶住,垂眸紧张道:“没事吧?”
洛怀珠脑子晕眩,伸手反抓住他的胳膊,定了定神。
“没事,只是饿过头了。”她食指和拇指微用力,捏了一把对方的手臂,“你这手臂还挺扎实。”
并不像看着那么瘦巴巴。
感觉到手臂传来的力度与温度,谢景明的脸轰一下就红了,有些不自在地瞥过眼去。
他想要收回手,又怕对方失去支撑,站不稳,只好僵着一对手臂,将大拇指都塞进掌心里,捏紧了拳头。
手指下的肌肉绷紧,触感更梆硬,像竹筒似的。
洛怀珠也没料到,这么多年混迹官场,对方羞涩的性子都没能克服掉,一时之间还有些感叹,更有几分熟悉的亲切。
“你羞什么。”她又忍不住像从前那样,见他不好意思还偏要逗弄。
绣花鞋微动起来,向他靠近一步、两步,再来一步,就能踩上黑色皂靴,直接撞到他胸膛上。
谢景明忍不住往后小小挪动两步,避开靠近过来的香气与体温,还有——那个人。
他收回那只搀扶对方肩膀的手,只剩下一条手臂被对方扣在手掌中,一点点往上捏去。
“阿——阿玉……”
青年的声音染上不知所措的颤抖,仿佛在春风里摇摆的细竹一样,叫人忍不住伸手拨一拨。
“嗯?”洛怀珠手指攀爬着,捏住他的上臂,倾身靠过去,好似什么也不曾察觉一样,明知故问,“怎么了?”
谢景明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都紧紧贴上了坐榻边,退无可退。
嘴唇往一边抿去,使劲儿压了压。
收拾好抵达唇边的笑意,洛怀珠才继续逼近,将他退路都给封了,仰头看着那张侧对、不敢睁眼看她的脸,笑问:“你不敢看我?”
“也——”
剩下的话没能开口。
洛怀珠伸手带有薄茧的手,在他通红的耳垂上,轻轻——拨了一下。
指甲微凉的触感,指侧薄茧的微痒,指腹的温热,渐次向他袭来。
嗡——
青年的脑子蒙了,随着娘子弯腰向他靠近,直接跌落在坐榻上,双手往后撑着,露出紫袍下脆弱的脖颈。
倒也没想过对方这么不经撩的洛怀珠,手的动作比脑子要更快,顺着谢景明耳垂下的线条,一路往下……
“阿玉。”青年慌忙抓住她滑到衣领处的手,咽下一口唾沫,盯着桌上摇晃的烛火,根本不敢看对方,“别、别这样。”
说话时,他还带着几分气虚。
刚刚过完脑子,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但可以发誓自己本意只是想逗一下守规矩的君子,让气氛不那么紧绷的洛怀珠。她默了。
她盯着比自己脑子还有想法的手,轻咬一下嘴唇,有些懊恼。
逗弄过了。
可——
害羞的谢景明着实有趣。
她食指微动,在青年手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谢景明赶紧松开手,表情称得上慌张:“阿、阿玉,不、不行。”
“什么不行?”
洛怀珠顺着对方的话问,她喘了一口气,还有下半句“我只是逗你玩儿”没说,对方就把话接了:“不、不能继续下去了,外头有、有人。”
青年说这句话时,嘴磕巴了,脸也红得像晚霞。
饶是聪明如洛怀珠,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方在想些什么。
她其实很想给谢景明留点面子,但实在没忍住,笑着栽倒在他旁边,还险些撞到头。
一脸莫名的青年还担心她磕到脑袋,紧张兮兮伸手帮她挡住墙壁。
“你——”洛怀珠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起色心,可抬眸看着谢景明神色里的紧张担心,她心跳又不合时宜地漏了一拍,出口的话便成了——
“你放心,他们不敢看。”
此话一出,青年明显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