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将门闸上,才算放心。
闸完,转身,脚步僵住。
不对。
他应该站在外面静候才是。
青年将手放在门闩上,准备走出去等,却被娘子喊住。
“谢景明——”落在水中的林韫,嗓音都变得慵懒潮湿,好似跟着被浸泡在水中一样。
悬在门闩上的手,顿住。
没听见对方回应她,林韫又重复喊了一声:“谢景明——”
不带任何缱绻气息的一句话,只是用鼻息随意呼喊,却令他咽喉骤然干燥。
“我渴了,想喝水。”
半悬着挣扎的手,在对方提出需求的这一刻,直接投降。
青年折身往返,去桌上拿了水壶和杯子,绕到屏风后。
屏风后的热气已氤氲弥散,雾气腾腾,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上几分。
夏日炎炎,其实并不适合这样泡澡。
当然,常年手脚冰凉,血气运行不畅的林韫除外。
尽量不去看雾气后的人,谢景明将茶倒入杯中,递给对方。
“啪。”
一只带着温热水汽的手抓上腕骨。
青年手指骤然缩紧,才没让杯子坠落水桶中。
相贴的肌肤,温度几乎一样。
——很热。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对方指腹压在自己脉络上,透过一层薄薄的皮,一下一下撞在一起。
谢景明咽喉又滚动一下,越发觉得干渴难挡。
嫣红的唇凑过来,低头去喝他手上执着的杯中水。
他手臂绷直,衣袖下的手臂肌肉,几乎要变成树木虬结的纹理。
喝上一口,慵懒嗓音又发话了:“谢景明,你手举高一些,我够不着。”
她又不是小牛犊子,怎么会低头喝水。
咽喉滚动一番,谢景明僵着手把杯子举高一点,倾斜,一双眼眸紧看茶水流淌出来,生怕把对方呛到。
只是这样,难免会看到对方沾满水珠的修长脖颈。
以及——
水雾遮掩之下。
他哑声问:“还要吗?”
一杯茶喝完,赶路大半日的干渴勉强解了一半,可依旧渴。
将唇瓣上的水往嘴里含了含,林韫点头:“还要。”
一杯茶还不够喝。
“可是阿玉。”他将茶水倒进杯子,把茶壶放在一边置物的高脚架子上。茶水递过去,他双眸透过潮湿水雾,看着她清透的黑色杏眸,“我也渴了。”
他,也想喝水。
林韫瞳孔微颤动,睫羽翻飞了一下,将谢景明从眼眸到紧紧掩着的衣领看了一遍。
确定过,这就是那位再害羞不过、禁欲不过的谢侍郎。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那杯茶轻而易举拿走。
对方手上没有用力,也没有阻止,只是一双眼睛看着她,沉静不动。
“你也想喝?”她将杯子贴在唇边,小小喝了一口,又将自己喝过的那边转过去,轻轻贴到对方唇边,“那你也浅浅喝一口吧。”
清凉的杯子也沾惹温热,烙在他唇上。
谢景明下巴沉了沉,用茶水润了一下唇,便没再喝了。
浅浅一口。
阿玉说的话,他一向遵行。
盯着对方润泽起来的两片唇,林韫眸色深了些。
茶杯被她在指尖转动,与青年眼瞳一般呈琥珀色的茶水,随之晃荡。
“还渴吗?”她视野从对方吞咽的脖颈,缓缓挪到那双瞳孔上,吐息轻问,“谢景明。”
谢景明说:“渴。”
很渴。
“那就没办法了。”林韫侧仰着头,露出自己被潮湿发丝缠住的脖颈,将剩下的茶水全部饮下,探手将杯子立在屏风上。
嗑——
杯子轻轻落在屏风上立定。
青年的眼神随着她的手指在动,离开又收回。
他见被热水浸泡得莹润的手指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落在他沾满汗水的额头上,轻轻用指腹顺着鬓角一路下滑。
“其实——”谢景明将她皓白手腕抓住,定在自己脸颊边,眸色隐忍难挡,甚至禁不住闭眼蹭着微凉的指尖缓解了一下,才得以重新睁开。他哑着嗓子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嘴里含着半口水,并不方便说话的林韫只用鼻息吐出一个字。
“嗯?”
别有狗胆开头,却不收拾残局。
心里刚闪过这样的想法,眼前人便低下头来,轻轻贴上她的唇瓣。
耐心叩门三息,等她张唇,便开始攻城略地一般迅猛,将她呼吸都差点儿掠取。
“唔。”
她闷哼一声,茶水顺着脸颊一侧滑落。
谢景明如梦初醒一般,眸中朦胧水汽几乎要尽皆散去。
“阿玉,对不住,我——”
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他有些心疼地抚上被茶水浸染的脸颊,匆忙之间连宽大的衣袖也没能顾上,任由它垂进浴桶中打湿,黏黏沾惹一片,漂浮水面之上。
林韫伸手扣住他的脑袋,重新贴上去:“谢景明,你没有弄疼我,不必愧疚。”
她安抚地在对方脖颈后面捏了捏。
“我不是什么瓷娃娃。”被雾气氤氲的黑眸,对上情迷的琥珀瞳孔,“你不用担心我随时会碎掉。”
所以。
不必这样拘着自己。
她一手把青年脖子紧紧圈住,一手将他腰带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