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发现,银面被饿狼牵制,只剩下一个洛怀珠躲在一旁。
光是对付一个小娘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杀手弯腰伏行,缓缓靠近。
他的动静很轻微,可以说比一只猫的动静大不了多少。
自小就练耳力的洛怀珠,还是发现了。
她没有妄动,只等着杀手靠近,才装作发现对方,踉跄往一边退去。
杀手几次三番出匕首,都没能刺中对方,心下有些诧异,再看对方那虚浮的脚步,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紧步追上去。
他一只手箍住洛怀珠脖子,把人往后面拖去,同时右手的匕首高高举起来,刺向她肩膀。
洛怀珠双手抓住杀手的手臂,将脖子往前面蓄势,用力撞到杀手脸上。
技艺精湛的雕花金器撞到脸上,瞬间血肉模糊。
杀手痛叫一声,手中力度短瞬丧失。
洛怀珠抓住机会,赶紧逃开,摸着自己的脖子咳嗽起来。
此番动静,惹得银面回首。
他眸子里是林立的参天树木里,扶着枝干摸着脖子踉跄行走的小娘子,身后追着一个血糊刺啦,高举匕首大步跑的蒙脸黑衣人。
西斜夕照透过密林,稀疏投下,映出浮游薄雾,深处大片林子背光,明暗相杂,似有魑魅随时行出,索人性命。
来不及思索更多,银面投手将刀掷出。
噗——
洛怀珠听音回首,见蒙脸杀手已被刀洞穿脖颈,歪着身体钉在树上。
她急急回头,瞧见饿狼飞身扑起,朝着银面而去,不由大喊道:“小心!”
银面却是来不及回首,肩上和腰间便是一疼。
他举起双手,掐住饿狼脖子,止住那拼命往下张开的腥臭嘴巴。
双肩和腰侧都被饿狼的爪子紧紧扣住,入肉出血,血腥味瞬间弥散开来。
闻着浓郁的血腥味,饿狼更是难耐,扭动着身体和脖颈,想要甩开银面的手,将他撕碎噬咬。
饿狼的挣扎扭动,让银面身上的伤更是深重。
可他是个哑巴,哪怕痛极,也不能开口喊一声,只能无声与饿狼搏斗。
洛怀珠眼神扫过银面靴子一侧的匕首,有些犹豫。
倘若银面也是沈昌派来试探的人,她若是出手,难保对方不会松开手,借饿狼试探她。
届时,她为了保命,只能拼命杀掉饿狼。
可杀掉饿狼以后,她还得面对与银面的搏杀,胜算只能五五开,着实危险。
若是她放任饿狼啃咬银面,等银面一死,无人在场,她便能放手杀掉饿狼,再把此事推到银面身上,说他忠心护主。
又或许,那时齐光和既明已经将她找到,便不必再愁任何借口。
“嗷——”
饿狼迟迟没能咬中银面脖子,急得吼叫起来,四爪愈发扣紧。
洛怀珠已经闻到弥散过来的血腥味。
她咬了咬牙。
然……
银面两次救她,若她如此放任,不救银面,那和沈昌这等轻视无辜性命的恶徒,有什么区别?
洛怀珠狠心一闭眼,从树后冲出去,直扑银面靴子处的匕首。
她抽出匕首,送进饿狼肚子,用力往上划去。
噗——
浓稠的血液溅射,洒了她一脸,也洒了银面一身。
饿狼吃痛嘶吼,悲怆叫声响彻密林。
银面逮住饿狼松懈的力度,反扑过去,用膝盖顶住狼腿,一手死死掐住狼脖子,一手握住洛怀珠的手腕,将匕首顺着狼的咽喉往上,一路割到下巴。
饿狼咕噜几声,惨叫断绝,不住用力抽搐,挣扎好一阵后,才彻底不动了。
银面拉着洛怀珠的手,连连退开好几步。
他胸膛剧烈起伏,肩上和腰上的血不停冒出来,就连握住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两人劫后余生,脱力坐倒地上。
银面急急看着她,眼神上下打量不停。
洛怀珠也看向银面肩膀,喘着粗气道:“你受伤了。”
银面低头,看向自己冒血的肩膀。
面具后头的眉毛,夹了一下。
洛怀珠用裙摆将匕首擦干净,割下自己长裙里侧干净的布,拼起来。
银面是护卫,伤药自然会随身携带。
他们草草处理过伤口,拔走刀,便离开此地。
方才狼吼,还不清楚会不会引来其他杀手,他们必须要赶快离开此地,耽搁不得。
“你的伤太重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歇一歇?”
银面摇头,指了个方向。
洛怀珠伸手搀住他的胳膊:“别动。你救了我,我扶你一阵,也是应当的。”
虽说她现在身体破落,撑不住多久,也总比一个伤患自己硬撑来得好。
银面想要抽回的手,被按住。
他静了一阵,没有再动,但是行走时也没将力度压在洛怀珠身上。
顺着方向走了一会儿,森林里响起阿浮那清脆中带着哭腔的喊叫声。
“娘子——”
听动静,并不止阿浮一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