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怕他,又怎么可能待在他身边。
但慕容景和他不一样,他心性纯良,从不会害人,更是为了救她不惜割肉喂之,这样的人,她相信即便有朝一日他对她的情分不在,也必会善待她。
再者如今赵嘉学已死,她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她一开始心如死灰,一时也真不知出了宫能去哪里,等缓过来一点后,薛钰又找了过来,似乎除了慕容景身边,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事实上赵嘉宁猜得不错,薛钰对那两人的确起了坏心思,在他看来,若不是他替赵嘉宁挡箭,那如今中箭受伤的就是赵嘉宁了。
——他们竟然敢伤他的宁宁,这叫他如何能轻易放过他们?
便就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才能帮赵嘉宁出气。
可抬眼一对上赵嘉宁的目光,里头却是毫不掩饰的反感,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与无措,长睫微颤,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开口。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第85章
等这场闹剧终于停歇, 一切回归平静之后,慕容桀让人搀扶薛钰回营帐,他却抬手阻了, 抬头直直地望向赵嘉宁,一开口,却是对着慕容景说的:“殿下, 我想单独和宁……宁大小姐说几句话, 不知可否应允?”
慕容景脸色微变, 看着眼前受伤后面色苍白的薛钰, 喉结滚动,到底还是颔首道:“好。”
赵嘉宁有些错愕,抬头看了慕容景一眼,似乎并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用意,小声抗议道:“殿下……”
慕容景安抚她道:“不过是说几句话,也用不了多少工夫,况且仕钰他……毕竟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赵嘉宁并不知道实情, 不以为然道:“第一支射向我的箭已经被他格挡开了, 至于之后他又中箭, 具体情形我们也没瞧见,怎么能说是与我有关呢?况且他是薛钰……他可是薛钰,不过是受了点箭伤, 能有什么事……”
但到底还是应了,只因她见薛钰看她的眼神, 似乎仍是执迷不悟,既如此, 她也有最后几句话想对他说。
——
等众人走后,慕容桀命人围了这片猎场, 一时这里只余下薛钰和赵嘉宁,再无旁人打扰。
山林幽静空旷,间或传来一声鸟鸣。
薛钰捂着胸口,抬步朝她慢慢走来。
赵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走到面前,才冷淡地开口道:“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薛钰怔了一下,这才想起他之前用的借口是“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轻笑了下道:“倒也奇了,起初见到你,明明有千言万语想对你说,如今千头万绪,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开口。”
赵嘉宁道:“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别说了,我要走了。”说完转身欲走,不防忽然被他拉过手,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额头磕在他的颈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她正要用力挣脱,头顶上方忽然传来薛钰的声音,略显沙哑:“宁宁,别动。”
他道:“我受伤了,中箭的位置很深,刚才拔箭的时候流了好多血,如今好不容易包扎完,你若是乱动,伤口又裂开,只怕不能轻易止血。”
他喉结滚动,低头看着她道:“好宁宁,你总不想看着我血流不止,涸血而亡吧?”
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哑声道:“你舍得么?”
“你……”赵嘉宁别过头,哼了一声道:“真是好笑,我有什么不舍的,我们现在已经毫无关系了,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干系。”
话虽如此,但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没再挣扎。
薛钰搂着她细软的腰肢,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宁宁,你好久都没有这么乖了……要是你能一直这样对我,该有多好。”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含笑道:“我就知道,你必然舍不得我死。”
赵嘉宁别过了脸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怕……只是怕你万一死了,要赖到我头上,届时慕容家的父子三人,只怕没一人会放过我。”
“随你怎么说,总之你肯这样温驯,我很高兴。”
“温驯?”赵嘉宁冷笑道:“薛钰,我请你不要把形容猫儿狗儿的词安在我身上,或许在你眼里我与它们没有分别,可惜我已经不是你的所有物了,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
薛钰深看了她一眼,喉结上下滚动:“宁宁,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一时口不择言,我以后决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赵嘉宁嗤道:“以后?薛钰,我们早就没有以后了,也请你收起你那副哄小猫小狗的姿态,我不吃这一套。”
薛钰垂下眼睑,唇角泛上一丝苦笑:“宁宁,怎么今日这么和猫儿狗儿过不去?是,我从前宠你爱你,多少是把你当成一件玩意儿,那是因为我当时还没看清我的心,可我以后不会了,我会敬你爱你,你若是实在介意,咽不下心中这口气,以后你也可以这样对我,把我当成一件取悦你的玩意儿,我也决不会介意,只要你乐意。”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说话时一张脸又离得那样近,端的是美玉无瑕,神情缱绻,又说着那样动听的情话,实在是蛊人至极,赵嘉宁却只是冷淡道:“我说薛钰,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你听不懂人话——我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