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熙帝却摆了摆手,似乎十分疲惫:“好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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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第二天成婚,居然在前一晚才知道。
慕容景从身后环住她,笑问道:“怎么,跟孤成婚,不开心么?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名分吗?薛钰给不了你的,孤可以给你。”
太子良娣与侯府一个位卑如同贱仆的婢妾相比,实在是要好上太多,她之前说想要个名分,也是为了今后即便不复太子的宠爱,也能在这宫里有一隅安寝,不至于没名没分地被人扫地出门。
可同样的,一旦有了名分,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要困于四方天地了,她又真的愿意么?
其实当初留在太子身边,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但眼下,好像也并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罢了,她的人生跟薛钰扯上关系,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左右没有选择的余地,也实在不必想那么多,无非庸人自扰。
只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心情总有些闷闷的。
慕容景走后,她正坐在妆奁前,兴味索然地把玩着慕容景送她的一堆珠宝首饰,当中有一条红玉玛瑙,上刻浮雕,赵嘉宁走神时总爱拨弄着珠子,这时听雪走了进来,问她要不要现在试穿一下吉服,她兴趣缺缺地道:“左不过明日出嫁,今晚试穿,就算尺寸不合,一晚上也未必能够改好,索性就不试了。”
听雪点头说好,顿了顿,似乎欲言又止。
赵嘉宁觑了她一眼,蹙眉道:“你有话要说?”
听雪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道:“奴婢刚听说一件事,也不知道讲给姑娘,您是会高兴还是不高兴。”
赵嘉宁觉得这话新鲜,也存了几分探听的意思:“说来听听。”
听雪道:“奴婢听说,薛世子明日也要娶亲了,娶的正是他的表妹秦晚晴。”
大概是这件事实在来得太过突然,赵嘉宁大感意外,手上的力道一松,一不留神,就将那串红玉玛瑙摔在了地上。
线断后珠子四下散开,滚落了一地。
赵嘉宁却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薛钰怎么会毫无征兆地说要娶秦晚晴呢?明明那天在猎场还一副非她不可、为她要死要活的样子……
原来都是假的。
即便这是一件好事,她理应感到开心,因为薛钰娶了别人,意味着他应该放下了对她的执念,自此以后不会再来纠缠她,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事实却是,她还来不及高兴,心里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堵在了心口,实在是堵得慌。
似乎是没来由的愤怒,但仔细一想,还是有迹可循的……或许是他从前就为了秦晚晴百般折辱她,如今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与她恩爱如初,但她算什么?他们之间感情的调味剂?
也或许是他曾经口口声声说对秦晚晴并无男女之情,可转头就娶了她,她被他愚弄,自然该生气。
但冷静下来,想着这总归是一件好事,也就渐渐撂开不去想了。
第87章
永城侯府。
侯府内到处张灯结彩, 一派喜气洋洋。
虽说这婚事决定得匆忙,但这也丝毫不影响薛昶和老夫人的兴致,在他们看来, 薛钰能彻底放下那害他匪浅的狐媚子,转而与秦晚晴成婚,亲上加亲, 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回廊下, 薛钰双手负立, 面无表情地看着府内众人忙忙碌碌, 面上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游离。
秦晚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表哥?”
薛钰微微侧过了脸,声音如玉石冷冽:“说。”
秦晚晴讪讪笑道:“我……我只是想最后问一遍表哥,我们这样弄虚作假,事情败露后,你真的不怕祖母和伯父生气么?”
薛钰“哦?”了一声,挑眉看向她道:“那你想怎么样?跟我假戏真做, 当真嫁给我吗?”
秦晚晴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不不不……”
“不想?”
“是不敢……”秦晚晴讪笑道:“表哥, 我怎么敢呢?”
薛钰嗤道:“好了, 瞧你这出息。又不用你真的嫁给我,甚至不需要你坐上那顶花轿,不过是让你别多话, 帮我演完这场戏,等事情败露了, 你推到我头上就是了,就说你事先并不知情, 祖母和父亲一向疼你,难道还会追究不成?”
“这……”
他眸光一凛, 斜觑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我说晚晴,若不是你色迷心窍,跟了那坏了心肠的野男人私奔,差点把命都丢了,我何至于为了你得罪了赵嘉宁?秦晚晴,你把你嫂子弄丢了知道吗,犯下这种错误,难道不应该将功补过吗?”
秦晚晴:“…………”这……这又关她什么事?秦晚晴不免腹诽:明明是你自个儿不张嘴,嘴比骨头还硬,口是心非,喜欢人家却不敢承认,如今弄丢了媳妇倒要来怪她,再没有比她更冤的了。
当然这些话也仅限于腹诽,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这些话说给薛钰听,实在是他们自幼相识,在薛钰被认回侯府前,她已经是他的远亲了,后来更成了他的表妹。
她这个表哥儿时脾气就不好了,她一向是对他又想亲近,可又害怕,后来还是机缘巧合下她救了他性命,两人才渐渐亲近起来,她能感觉到薛钰将她当做自己人了,也会护短,可绝称不上是一位温柔表哥,仍是经常欺负她,她对他的畏惧那也是自小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