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散你听说过吧?能给人带来短暂的欢愉,带人进入向往的幻梦。薛钰为你碰过这玩意儿,因为他想你想得快疯了,只要吸食五石散,他就能见到你,抚平他的痛苦。”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好东西,可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坏处。那就是吸食多了,容易成瘾,发作起来便有如虫蚁啃啮,这其实与噬心蛊发作有点相似,只不过后者的痛苦是前者的万倍不止。”
“你想啊,五石散那么多人都戒不掉,最后落得个中毒身亡的下场,何况是噬心蛊,又有谁能抵挡得了蛊虫发作的痛苦?薛钰不是常人,戒得掉五石散,却绝对忍受不了噬心蛊。”
“说起来朕能找到噬心蛊,还多亏了薛钰。你还记得他当初离京一月吗?说是为圣上寻求宝药,可朕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怀疑是父皇偷偷派他去做什么勾当了,心中好奇,便一路派人秘密跟随,结果发现薛钰是为了找一种蛊——相思蛊。”
“他想将这种蛊种到你身上,来换取你的回心转意。可惜啊,这种蛊失传已久,无论他这么费心打听,终究还是一无所获,他却在这个过程中意外得知了噬心蛊,其实将噬心蛊种到你身上,还不是能令你乖乖回到他身边,这与相思蛊又有何异呢?”
“可薛钰居然不肯,他舍不得将这种蛊种在你身上,舍不得你忍受万虫啃啮之苦——朕真理解不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偏偏事情一和你搭上边,他就犯蠢,蠢得这样可怜。”
“他不要这噬心蛊,可朕要啊,朕觉得这可是一个好东西。有了这种蛊,谁还敢违背朕,忤逆朕?朕只后悔没早点知道,否则也不用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他眉眼间有癫狂之色,理智几乎完全丧失了:“若是将这蛊种到父皇身上,朕早登基了!”
“这话又说回来,假如朕将这种蛊虫种到他和慕容桀身上,那岂不是朕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乖乖照做吗?朕让他们下跪他们就得下跪,朕让他们磕头他们就得磕头!这岂不是快意得很吗!”
说着却又叹了口气:“可惜啊……他们远在天边,朕是种不成这噬心蛊了!”面上却不见惋惜,反而看向赵嘉宁,笑意森森地道:“可朕却忽然想到,没关系,薛钰不在朕身边,可他的女人和孩子,却在朕的手上啊!朕想报复他,如今这不是现成的吗?”
赵嘉宁闻言心中警铃大作,攥被缩到床角:“你……你想干什么?”
慕容景慢慢地笑了,他分明是在笑,却透露出森然冷意,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干什么?朕说了这么久的噬心蛊,嘉宁,你说朕要干什么?”
赵嘉宁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想给我种蛊虫?”
“为什么不呢?”慕容景双手撑着床,慢慢向她爬进,形容愈发疯癫,不像个天子,倒像是个疯子:“朕想过了,这个孩子必须死,本来嘛,它就留不得,如今朕把它弄死,也能顺便报复一下薛钰,虽然以后多的是女人为他生孩子,可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意义不一样。”
“何况既是他的亲生骨肉,所谓骨肉连心,说不定它死了,薛钰也能感受到痛苦,这样岂不是很痛快吗?”
赵嘉宁哆嗦着唇瓣,连连摇头道:“不……我不会伤害我的孩子的……你想杀了它,除非我死……你不是说我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还能够派上用场吗?那我就不能死,我若是不死,就一定会拼死保护我的孩子!”
慕容景闻言笑容古怪,阴阴地道:“傻嘉宁,如今这事可由不得你了,一旦种下噬心蛊,你是生是死,就得全凭朕的心意,朕要你死,你自然活不了,可若朕要你生,你哪怕生不如死,也得给朕活着!”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红漆木蛊罐,打开后手指引着状如蛆虫一般的黑色蛊虫,缓缓地渡到赵嘉宁的手腕上,赵嘉宁惊恐不已,浑身发抖,拼命地挣扎,想将这蛊虫甩掉,可慕容景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扼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蛊虫到底还是慢慢地爬到了她的手腕上。
慕容景兴奋地盯着那只蛊虫,嘴里振振有词,似乎在念叨着什么赵嘉宁听不懂的巫蛊咒语。
手腕间忽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赵嘉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刻,想象中蛊虫入体的疼痛并没有随之传来,反而听到慕容景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暴呵。
她胆战心惊地睁开了眼,这才发现刚才扭曲攀爬到她手腕上 的那只黑色蛊虫,正翻肚直挺挺地躺在她的手腕上,足须僵直,看上去已经死了。
赵嘉宁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蛊虫运输过程中保管不当,等到了慕容景手中,原本就是半死不活的了,之前他执意驱动蛊虫,反而加速了它的死亡。
这种蛊虫可遇不可求,死了这只,下只还不知去哪里寻,也因此,赵嘉宁逃过了一劫。
算盘落空的慕容景大为震怒,说是觉得赵嘉宁和她腹中的孩子晦气,不想她留在宫中,便索性将她迁到了宫外一处别院派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