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他之前的经历,他对于这个世界很多知识都一无所知,作为交易的货物当然是一无所知最好,他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一直在学习,哪怕学如何绑一只螃蟹都无比认真。
他学习的速度很快,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像是久旱的仙人掌忽逢一场大雨,所以拼命汲取水分,他身上的顽强活着的生机太过刺目。
林雾犹豫了一瞬,不过也只有这一瞬,很快便移开目光继续抓鱼。
烈日当空,渗出一层薄汗的林雾坐在大树底下乘凉。
炭火还未熄灭,补上木柴后又重新燃起,燕归辞在处理鱼和螃蟹,再放到炭火上慢慢烤,蝉鸣缭绕,烟火袅袅。
林雾抓着烤好螃蟹的蟹钳,洁白的牙齿将酥脆蟹壳嚼碎,把口中食物咽下后挑剔道:“盐撒不均匀,烤得有点糊。”
燕归辞沉默,学着她的方式吃一只螃蟹,舌尖带着山野鲜甜味。
烤鱼烤螃蟹大半进了燕归辞的肚子,林雾捡起几只烤鱼,示意他将剩下的食物吃干净。
溪里的鱼不大,最大也不过三指左右,烤得酥脆焦香,骨头都能嚼碎吞下。
林雾又抓了两只活鱼,趁热将烤鱼和活鱼带回去,赶回去时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是各处溪流汇聚成的大河。
活鱼和烤鱼都放在球球面前,高贵冷艳的猫儿低头嗅嗅烤鱼,屈尊降贵似的吃了小半条,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林雾拿它看都不看一眼的活鱼煮了一锅鱼汤,要给它补补身子,结果它也是直接拒绝,恹恹地趴在一旁。
林雾抱起球球,直接带它到河边,河边鱼群多,或许看看能激发活力。
球球被按在河边,林雾两手将它的头包裹住,强制让它看河里的鱼,温声道:“球球啊,这条河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看里面的鱼,都是你的,高不高兴?”
球球没回答,燕归辞站在不远处,和一人一猫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林雾犹如自言自语一般的碎碎念。
猫不是灵猫,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凡猫,既然是石韦的猫,平日里丹药也少不了,但依旧没开窍,资质太差,寿命不过十几载,连当宠物长久陪伴的价值都没有。
河里大鱼不少,摇着尾巴惬意游动。
猫脸看不出情绪,乖乖由林雾托着脸。
林雾松开手,揉着它的头,一条鱼忽然跃出水面叼住一片落叶,落地时溅起些许水珠,在阳光折射下翻出光来。
球球盯着水珠,向前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林雾一看有戏,回头使唤燕归辞。
水底自由的鱼儿们忽然感觉一道巨力传来,它们莫名其妙的飞起又落下,感受一把此生未有的刺激。
水珠飞溅,凉风拂面,一派惬意。
这种快乐终止于一条手臂长的大鱼,它被弄起的方向和球球很近,或许是突然离水让它变得紧张,它猛地一甩尾……甩在球球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林雾大惊,抱起球球左看右看,“没事吧没事吧?我马上把那条鱼千刀万剐!”
球球脸上沾了几滴水珠,看着更为抑郁了。
林雾仿佛杀了十年鱼的冰冷目光落在燕归辞身上,燕归辞避开她的视线,自觉下水将罪魁祸首抓上岸。
今日看鱼之旅再进行不下去,这条鱼被带回厨房片好,留着放到晚上煮鱼肉火锅。
傍晚时分,林雾又抱着球球去山顶看夕阳。
燕归辞硬是从球球那张猫脸上看出一份生无可恋,他反思林雾平日对他的言行是否刻意针对,毕竟她对猫也能反复折腾,还是对一只捏着她性命的猫。
晚风吹来,像裹了一层晚霞,带着白日将尽的凉意。
身边的草尖随风摇晃,温柔拂过手掌,药田里浅淡清苦的药味也被吹来,两人坐在山顶面朝落日,中间趴着一直毛发蓬松的猫,余晖将影子拉得很长。
燕归辞手掌随意搭在草地上,一只爪子忽然踩上他的手背,软乎乎的,他偏头看去,手指动了动,手掌翻转捏捏它的小爪子。
“你做的这些,真的有用么?”他问。
林雾坦然道:“不知道。”
燕归辞:“那为什么还要做?”
林雾:“总得找点事情做,顺便给名医一点时间让他琢磨解药药方。”
燕归辞:“药方不是有了?”
“猫康健无虞,就算有病也轮不到我们来治,所谓哄猫高兴只不过是个由头,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我们也得做个样子。”林雾拔起脚边的杂草。
“他目前所知应当不全,为了在我们面前显摆,才这么快告诉我们一些信息。”
燕归辞目光落在她手中即将成型的草环上,“他不收钱,第一个条件又如此简单,后面估计会很难。”
林雾:“你觉得石韦家底如何?”
“极富。”燕归辞思索,答。
石韦父子身上衣服都是难得的料子,桌椅家具也是稀有木材打造,更不用说一座山的药材种植,还要雇人来维护,处处彰显财富。
林雾轻笑,“都说名医大多对医术痴狂,专心医道不爱俗物,石韦先前对疑难杂症的兴趣不似作假,不然不会研究一整夜的同生蛊,可偏偏还爱富又爱面子,的确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