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寰渐渐地声音厉起来:“文绮,你身为将军夫人,私自找来琴师,单独相处,这就是你的为妻之道吗?”
文绮理直气壮,反唇相讥道:“我请人来弹琴怎么了?为什么要与你说?为妻之道……你把我当你妻子吗?你既不把我当妻子,我为什么要遵守为妻之道?”
“你……”陈寰更怒了。文绮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他,就算文绮真的是救他的人,他也是她的丈夫!她怎可有这样的言行?
陈寰忽然就想要斩杀这个琴师,他觉得这个人无比碍眼,夹在他和夫人中间。
陈寰蓦地召唤出他的佩剑,指向奚徵。
文绮倒吸一口气:“你敢!”
这一瞬,文绮都忘记这是她无所不能的师伯了,忘记了他是陈寰根本冒犯不了的白帝。
身体就是快过思维,双手结印,顿时就使出九层迷楼之术。
小小的杏院,一下子地块运动,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不大,却装下整个乾坤的迷宫。
她和奚徵倚湘在迷宫中心,陈寰在迷宫最外边。
明明看起来陈寰和她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步,可这十几步,却是个千变万化,或许他怎样走也走不通的迷宫。
这下看陈寰还怎么来恶心她!
可接下来,陈寰的反应超出文绮的预料。
她在陈寰脸上,看到犹如泰山崩于眼前的震惊。
陈寰因着震惊,几乎失态,身体颤抖,向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文绮看到陈寰袖子下的手在抖,他像是一头在狂风中飞不稳,即将扎上山头的老鹰那样,狼狈而激动,甚至仿佛要坠落下去,浑身竟散发出一种绝望。
这陈寰什么意思?还不等文绮细想,陈寰忽然失魂落魄般的就踏出了杏院。他的步子甚至带着踉跄。
文绮不禁猜疑地望着陈寰的背影。
这时,奚徵淡淡说了句:“他意识到自己弄错了。”
文绮明白了奚徵的意思,可她对陈寰只感到好笑,和恶心。
文绮来到奚徵身边,手一挥,便从躺椅上召唤来坐垫。
她把坐垫放在奚徵身边,自己坐上去,一双手轻轻扒着云琅雪的琴尾,歪着头笑盈盈看着奚徵,一双梨涡可爱,像是个充满朝气的小孩。
“师伯,继续为我弹琴吧,我们别理他。”
奚徵嘴角勾了勾,带着柔和的笑,道:“好。”
***
陈寰一路跑回主屋,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不畅。
他还从没有过像今日这般,震惊而崩溃的时候。
刚刚他亲眼看见了,文绮使出的那个法术。陈寰不知道这法术叫什么名字,但他看到了运动的地块,听到了隆隆声,更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这种感觉,和他梦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也正是他被救下的那日,于昏迷中潜意识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莫非真的是文绮?真的是他完完全全弄错了?
难道真的是他,把自己的救命恩人伤害得体无完肤,而宠爱着一个完全在骗他的女人!
可是那日他在紫蝶族外荒废的离宫醒来时,看见的那个在照顾他的温柔女子,确实是芫儿。而之后,也一直是芫儿在照顾他。
陈寰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而那边文绮已经在杏院落下那种法术,他没有办法再靠近文绮。所以他得回来问芫儿,说不定芫儿也能施展出那种法术。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他并没有弄错,救他的人确实是芫儿。
于是陈寰一进入主屋,就对刚刚晨起的唐芫道:“芫儿,你使一下那时救我的法术,给我看看。就是让地面纵横交错,化为迷宫的法术。”
唐芫先是愣住,愣愣地看着陈寰,接着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回过神来,很自然而然地说:“对,将军说的是,妾身想起来了。那时妾身确实用九层迷楼之术,救了将军的。没想到妾身都忘了,将军您还记得。”
“九层迷楼之术……”陈寰喃喃。原来这个法术叫这名字,芫儿既然知道这名字,莫非她也会施展这种法术?
唐芫温柔的,却有些虚弱地笑道:“妾身这就为将军您展示。”九层迷楼,这法术的名字,她当然知道。整个紫蝶族谁不知道文绮公主会使用这种随时随地化迷宫的法术?
唐芫双手动起,看着就要结印施法,可忽然,她两眼失神,软绵绵地歪倒,晕了过去。
“芫儿!”这一幕把陈寰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晕倒的唐芫。
顿时,什么怀疑,什么崩溃,都暂时给忘了。陈寰焦急地大喊:“来人!快来人!快喊仙医来!”
一阵兵荒马乱后,仙医到了。
此时唐芫已经被陈寰抱到床上,她静静躺在那里,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模样。
陈寰整颗心都被揪起,他陪在床头,始终握着唐芫的手。
仙医过来,给唐芫切脉查看。陈寰焦急地等着仙医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寰等得已经要耐心告罄时,仙医却如释重负,放下药箱,反朝陈寰露出放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