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ey点头。
艺术留学,消费属性大于投资属性,所以本科出去的华人留学生大多家境富裕。但也有一小撮人,本身家庭条件一般,硬咬牙上车,还有读到中途,家庭发生巨大变故,这就比较倒霉了。
班上以前有个浙江籍贯的男同学,就读期间,家里工厂倒闭,父母欠一屁股债,他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回国不甘心,最后靠各种打黑工赚钱,完全不遵守每周20小时的限制,一学期下来,人瘦一大圈。
Zoey确实擅长聊天,无论其他人问什么,她总能接上一两句。
秦昭序后半程没再提问。
张清华开商务车,在会所门口等待:“秦总,回哪里?”
“江澜邸。”秦昭序倚坐后排,闭眼休憩,“宁安到家了吗?”
车内顿时寂静。
秦昭序轻撩起眼皮,撞见后视镜张清华欲言又止的表情,自己先反应过来——温宁安彻底离开他,不会再回江澜邸。
“抱歉,张叔,我喝多了。”
张清华笑笑:“秦总,没事的,可能一时不习惯。”
高架往来车辆的灯光此起彼伏,扫过秦昭序凝神的眉眼,瞳孔泛起冷峻的一点光,然后寂灭消失。
他忽然道:“上次宁安退回来的钱,再给她打一次。”
温宁安出国前,秦昭序让财务一次性打她三百万,温宁安没收。
张清华依言照办,然而温宁安还是婉拒。
得知此消息的秦昭序,坐在办公室,头也不抬地批文件:“替我安排人,定期汇报宁安近况。别打扰她,只要确保她生活一切正常。”
张清华看在眼里,秦昭序显然放心不下温宁安,都分手了,还尽心尽力给人父母调查05地块的案子,图什么?
“秦总,要为你安排时间去一趟英国吗?”
秦昭序名字签到一半,顿住。
“温小姐的住宅和新号码我拿到了,你想见她,随时可以安排。”张清华望着身在迷雾中的总经理,“不过,你只要决定和陈家订婚,找不找她,结果都一样。”
温宁安不可能接受在秦昭序婚姻之外保持暧昧关系。
司楚云的电话是这时打来的,她正和林菁逛街,商量了下,春节时间紧迫,该去试订婚礼服了。她看上一家高奢礼服会馆,让秦昭序下班有时间去量个尺寸,工作人员会根据他的身型,在试装日期前准备好礼服西装。
秦昭序去了礼服馆,刚进大厅,看到个女孩,背影好似温宁安,她挽着高大男人的手臂,一起低头看手册,听工作人员介绍新款。
明知她不可能是温宁安,可联想到温宁安有天也会挽着陌生男人挑礼服,秦昭序便止不住地心浮气躁。
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最终没量尺寸,驱车返回江澜邸,拿出U盘,又开始看温宁安预录的生日祝福视频。
她曾经愿意在背上纹他的名字。
真好。
要不找个理由,骗她回国,然后请纹身师在她肩胛处绘字。
但温宁安一定会恨他。
秦昭序很怕再看下去,迟早有一天忍不住,不顾温宁安的意愿在她身上纹名字。
U盘重新放回不见天日的蓝罐铁盒,看到一张纸条,落款时间,应该是温宁安从孟青霄那得知秦昭律和秦昭理车祸原因的那段日子。
小姑娘肯定心疼他了,因为她在纸条上写——
“温宁安自愿喜欢上秦昭序,所以未来的好运和幸福分他一半,希望他卸下所有负担,永远轻松自在。”
末尾括号里有段小字。
“希望秦昭序一直快乐。但如果以后我们分开,希望他的快乐减少一点点。”
秦昭序看笑了。
何止一点点,他很不快乐。
这张纸条,成为达到秦昭序情绪阈值的临界点,他猝不及防地向执拗的自己妥协。
真的没办法和其他女人订婚。
约陈宥薇出来见面,秦昭序头一回主动放血,宁波港口项目分红让利,并开出现金补偿条件。陈宥薇诧异之余,忍不住问:“你是为了叫温宁安的那个小姑娘吗?”
陈津浓是陈宥薇的舅舅,事情没查清之前,最好别让人知道温宁安对他的重要性。
“不是,我和她已经断了。”秦昭序说,“取消婚约是我个人原因,我有其他安排。”
陈宥薇随口一问,她也不相信秦昭序会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孩上头到拒婚的地步。
张清华得知婚礼取消,愣怔几秒,再次问:“要订飞伦敦的机票吗?”
“等一等,还没对外公布。”秦昭序心情不错,“先继续查陈津浓。”
谁知陈津浓的案子越牵越深,饶是秦昭序,应付起来也分身乏力。当年的土地性质变更和环评,不知还要揪出多少人,即使温宁安远在伦敦,他也不敢轻易将她卷入。
等到调查彻底完成,水落石出,秦昭序腾出时间去伦敦。
看到温宁安和周均延进房间,是他此生最想弄死人的时刻。
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速度慢一步。
后来的某天,也许温宁安分给他的一半幸运奏效了,他忽然收到李裴颂信息:“猜我遇到谁?温宁安!哥们儿帮你打听过,她现在单身,速来!”
长喜街道159弄12号的楼道,仿佛一切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