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森冷阴寒,像毒舌吐着信子一般可怕,赵连娍吓得身子轻轻颤了颤,眼圈也红了。
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深深的领会到了李行驭的暴戾恣睢,也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李行驭草菅人命。
她是真的打心底里怕他。
李行驭拉着她,坐在他怀中。
赵连娍胆战心惊的,僵着身子坐在他腿上。
李行驭抬手给她整理额边的碎发。
赵连娍下意识躲开,宛如只受惊的小白兔,无意中发出细碎短促的声音。
李行驭闻声,眸底的阴鸷瞬间消失不见,他轻拍她后背,语气温和清润:“不怕。”
赵连娍见他换了一张脸,反而更怕了,眼中聚气泪光,几乎哭出来。
“告诉我,小葫芦的生父,到底如何了?”李行驭理着她发丝低声问她,两人贴得极近,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像情人间细碎的耳语呢喃,亲密至极。
赵连娍睁大眼睛,漆黑的眸子似乎失了神采,有片刻的怔忪,随即摇了摇头:“我之前和大人说过了,他死了,我亲眼看见他死的。”
她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拜那季佑所赐,季佑让她有了小葫芦,却又不来找她。
小葫芦已经四岁了,季佑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
最初那两年,她心里是有所期待的,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绝不会找一个不负责任的儿郎做夫君。
而在小葫芦三岁后,她就醒悟了,事实告诉她,她就是瞎了眼,季佑不可能会出现了。
那他最好是死了。
现在就算季佑找来,她也不会原谅他了!
“怎么死的?”不知为何,李行驭心里窒了一下。
“在山林里,被野狗咬死的……”
赵连娍本是信口胡乱诅咒,脑海中却忽然闪现出一片山林,一片危机四伏的山林!
耳畔仿佛传来厮杀声,鲜血迸溅,紧接着眼前一片血红,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血雾中倒了下去……
那大概是她失去的记忆,赵连娍凝神拼命想看清那道身影。
“不,不要……好痛,我头好痛……”
脑中传来剧烈的疼痛,宛如有人拿着狼牙棒在她脑海中搅动一般,她两手捂着脑袋拼命摇头,几乎从李行驭怀中栽下去。
第111章 印证
李行驭紧紧抱住她,朝着外面吩咐:“十四,去请太医!”
赵连娍撕心裂肺的哭叫,与记忆中他倒下时那一刻几乎重叠。
他一时也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赵连娍还是他的年年。
“阿年,阿年!”他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你放松,什么也别想,放松一点。”
“好痛……”
赵连娍捂着脑袋的手无力的滑落,那个反复出现的场景好像一个漩涡,将她吸了进去,她只觉得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赵连娍?”
她没了声音,李行驭也恢复了理智,低头查看她。
发现她昏厥过去之后,他起身将她放在了床上:“云蔓,进来伺候。”
叫了婢女进来,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扶着额头思索。
赵连娍的种种表现,说明她当初流落在外的事情另有隐情。
他坐了片刻,揉了揉额头:“十四。”
“主子。”十四进来低头行礼,悄悄看了看床那边。
“太医呢?”李行驭问。
“十三去请了,应该很快就会来。”十四垂下眼,面上还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头却揣测良多。
主子表面看似从容,但他能感觉到主子是有些焦灼的。
之前那些小妾,未曾娶回来时,主子也会催,但不会像眼下这样,似乎连心态都不稳了。
算起来,赵连娍已经嫁进来快一个月了,主子还这般在意,难道是真在乎赵连娍?
他忽然想起来,似乎从赵连娍过门之后,主子就再也没叫过别的小妾到跟前了。
所以,主子这次是来真的?
李行驭侧眸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赵连娍:“当初,她流落在外,真的没有到过平山县?”
十四想了想道:“主子,属下探听到的消息说,平南侯当初是在安西府找到夫人的,之前的行程,属下也仔细打探过了,但平南侯府似乎也没有人知道。”
平山在大夏最东,安西则在西南,这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行驭皱眉:“继续查。”
十四应下。
“李大人。”
太医于文吉进门,颤颤巍巍的朝李行驭拱手。
他家世代行医,白白净净留着一缕胡须,长得就是一副济世行医的样貌。
但谁敢来镇国公府行医啊?李行驭一个不高兴,就能要了人的命。
他也是时运不济,才出了太医院的门就遇上了李行驭的人,被半胁迫着来了这里。
李行驭抬眸扫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哂笑:“于太医年纪不大,怎么就患上手抖的毛病了?”
于文吉手抖得更厉害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听说,你擅长脑病?”李行驭伸了伸长腿,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家父一生研究此道,下官只是略通皮毛。”于文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替她看看。”李行驭指了指床上。